,上身穿件熟罗小衫,下着小白绸裤,脚下趿了双棕底凉鞋,手执雁翎羽扇,缓缓的由留春馆,绕至迎羲亭,去看雨后荷花。
到了亭前,早见王兰、梅仙二人倚着阑干,指手划脚的谈论。梅仙又折了一朵白荷花,在手内摆弄。小儒近前,笑道:“原来你二人先偏我在此玩赏荷花,也不约我一声,我亦会寻了来。”王兰笑道: “人皆知雨后荷花分外鲜艳,不可不赏。我们纵不约你,你也该知道来的。”小儒笑道: “你此时见我来了,乐得说句人情话。”
正说着,只见伯青、汉槎、二郎由河那边,弯弯曲曲,分花拂柳的过桥而来。大家问了好,同倚着石栏。见池内红白荷花相间而开,一朵朵夺艳争妍,清芬扑鼻。如四面镜、重台佛座、金蝶种类不一,真乃翠扇凝烟,红衣泛水,高高下下,如一座花城相似。甚至河岸上,都钻出几枝早莲花来。又见那荷叫‘上的雨珠,微风摆动,跳走不已。
早有家丁们送茶来,王兰道: “五官何以不来,难不成还睡着么?平日在里面贪睡,势所必然。现在一人住在丛桂山庄,也该早起了。”梅仙道: “何曾是贪睡,我来的时候,他已起身半晌,在那里静静的用功呢。我去约他同来,他口内只答应着,却不起身。我因此不耐烦,才独自走来,恰好路上碰见者香。我看老五终日在诗画上讲究得废寝忘餐,还要入魔气呢!”
小儒道: “五官事事专心一志,而且始终不怠,何患无成。他的诗不必说已是好的了。前日联句中,颇为出色。字亦写得秀劲匀润。火有锤主体格。惟有画没有见他出过子,不知如何?若论诗字有这般长进,他又精益求精,料想画也不得十分离奇。他既不肯出来,我们大家闹他去。”
梅仙道:“他前日画了一轴十个美人,现在装潢好了,挂在屋内。我就很爱他那轴画儿,和他要过几次。他说改日再画一轴送我,原本舍不得送与别人。其实他也不曾学得多时,即如此精妙,可见他的天分聪明高人一头。若说诗字,我还可以将就得过,独有画我是不恤的。”小儒点首道:“不意五官犹有这般手段。你的天分本来也好,诗字两层,亦不弱似他。所欠的不过是学,只要你用心去画,暇时就跟着他调调颜色,临临底稿,包管你不上一年半载,不愁不会画的。
俗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话时,众人已出了亭子。梅仙又在池边近处,折了几朵荷花带与五官插瓶。大众即从河畔绕至半村亭,穿出红香院,来至丛桂山庄。进了园门,见服侍五官的小童,坐在石磴上打盹。众人听屋内寂静无声,便悄悄走到窗外,隔着碧纱向里一望,见五官坐在案前,吮笔作画。案上铺着一张一丈长的纸,已画成半幅,纸上远涂近抹,是作的一幅山水。五官却笔不停挥的,或点或染,或皴或钩,疾如风雨,势若云烟。不必计画之工拙,见他这般下笔,即知其技已精,不同俗手。
五官一心专注在画上,竞不知窗外有人窥看。众人望了一会,见他画已将成,一齐笑着,走进道: “好画呀!我们特地过来瞻仰的。”五官正在得意作画之际,心无旁注,猛不防的被众人吓了一跳,忙搁笔起身让坐。众人都围拢来,争看他的画本。
毕竟五官所画的山水若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五十八回丛桂庄披图评十美红香院添颊仿三毫话说柳五官正一人独坐在丛桂山庄窗下作画,因偶见外间壁上空着一方,没有张挂字画,想自己画幅山水,悬于壁上,闲时赏玩。欲画工笔,嫌太费笔墨,又落小家气派,莫若画幅大米,全用墨笔写作“风雨归舟”,倒还雅致有趣。再烦者香书一付大草对联,配搭起来,却也不俗。况今早雨后,天气凉爽,正好作画。想定主见,便寻出一张书画贡笺,用大笔蘸着墨水,浓涂淡抹,顷刻大局已成。
真乃远山凝翠,近树笼烟,使人睹之,顿觉遍体生凉。恍闻风飕飕,雨淅沥之音,出于纸上。五官画毕,自己亦觉得意。正要构思数言峭动的题句写上,猛见小儒等人笑着进来,称赞好画,不曾提防,倒吓了一跳,忙笑嘻嘻的搁下笔,起身让坐。又欲收过,不令众人观看。
二郎抢一步上前,双手捺住画纸道: “我们已偷看半会了,你还要藏什么呢,;”说着,大众都走了拢来,齐声赞好。五官料也收藏不及,只徘笑着走开来道: “什么出奇,不过落你们一阵?笑话,天大事也没有了。好在我脸皮子铁厚似的,也不怕你们笑。”小儒一面衬画,一面抬头,再看五官:上穿一件藕合色对襟蝉哭纱小衫,内衬紫竹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