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有点不妙,手把金仁鼎衣服一扯,嘴往四个家人一歪,其意是预备夺门而走。岂知那女子已经会意,一穿步进前,左手把高见连帽巾带头发一把揪住,右脚一起,把金仁鼎掼倒,顺便踏住了他的背脊。此时高见好似挂在钓钩上的鱼,一蹶一蹶的,金仁鼎好似一个乌龟,身子伏下面,动也不动,头仰着朝上,手儿脚儿一划一划的。那女子用右手,又向腰间抽出青锋宝剑,指着道:“你们究属因何起意?从实说来,本姑娘或者开恩饶你;若有半字虚谎,立叫死于剑下,单看你们何处叫屈?
”看官,说了半日,这位女子究属是谁?这就是韩小姐韩毓英。自从金仁鼎等入内,他立在屏后,就察看破绽。听得谕旨上既然查抄,还称王府,料着不应有此不通的上谕;及至走到厅上,看见这位太监,确是幼时看见过的高见扮的,所以全知是假。况且听得此时皇家已代岳家昭恤,岂有追究同党之理?韩毓英胸藏韬略,这两个奸贼虽然狡猾,怎能逃得这位女英雄的见识呢?金仁鼎同高见既被识破,又被抓住,实在无法。未知二人如何出韩王府大门,且听下回分解。
第089回 众奸党被困在王府 韩毓英走马见丞相
话说金仁鼎、高见皆被韩毓英抓住,四个假军官,皆吓得泥塑木雕的一般。这边韩府见此光景,那老仆韩受也来了劲了,遂上前把内外男女仆人,尽行唤到,连烧火的、倒粪的,都唤得来了。也就站在小姐旁边,你一拳,我一脚的不住的打这两个奸贼。仁鼎实在消受不起,心里要想招明,又恐将后事情认了真,我的罪过顶大;若待不招,这位姑太太青锋在手,很有点杀人不翻眼的样子,假或该因劫数,他尽把宝剑向下一挥,我暂时见了阎君,连阴状都没处告去。
想了一想,高见的见识到底比我高得多呢,还是看他怎样说法罢。想定主意,便喊道:“高见呀,你快快说明罢!好歹不是认不得的人,适才小姐说的,如你我说出真话,他一定就饶你我了,你就快说罢!”高见一听金仁鼎如此说法,便连忙扭过身来,把个脸朝着毓英,故作以顽代笑的样子说道:“小姐息怒,我们皆是熟人,不过闹了耍子的,怎么就认真起来了?我就告诉明白你罢,你脚底下这一位,他姓王名叫王仁,是我的至好朋友。
昨晚同我吃酒,他就夸奖自己的拳棒有一无二,我就故意的激他道:‘你这手脚,恐怕经到韩王府韩小姐手里,多估些一个半指头,就请你见阎君了。’那知他偏偏不服气,说道:‘岂有这等英雄女子,必须会会手脚才好。’那时是我不好,究怪我多事了。我说道:‘要会这位小姐不难,如其真要同他说明会手脚,是极难的,必须如此如此。你扮个御史金仁鼎,我扮个太监,走到他家,小姐一急,自然就出来交手了。’今果把王仁打倒,足见我说的话不差,也叫这个麻木种子出出丑。
但有一句,我同尊府忝在世交,须要晓得是闹了耍子的,小姐千万不可认真。倘认真起来,这假传圣旨,那个吃当得起?今日这般样子,小姐也算出了气了,就请算和了罢。”
毓英听毕,就用宝剑偏过来,在高见肩上击了一击,说道:“你这活贼惯会捣鬼!太监是个假的,你偏要装做真的;金仁鼎是个真的,你偏要说他是假的。我索性告诉你们罢,我前天看宫门抄录,见到皇太后病重,迎请圣僧医治。皇上发出帑银三十万两,着金副御史丞金仁鼎重建大成庙,限三月竣工。我心里就划算说道:三个月期限太急,怎么来得及呢?最好是买人家旧院拆改,这才公私两便。不料你们这些奸贼,就看上我王府来了,实在可恨!”说着,就将左手上提的高见,向金仁鼎头上掷将下去,只听上面喊道:“好姑娘,饶我罢,腿掷断了。
”下面喊道:“小姑娘,饶我罢,头踏碎了。”二人叫苦不迭的。但高见又忍着疼,扭过身来向韩毓英道:“小姐既知脚下是金仁鼎正身,他就有些不是,现今他是当朝首相之子,身为御史副丞,也要有点进退,不能十分忽略才是呢!”毓英道:“他家官职再大些,那怕就是皇亲国丈,他既假传圣旨,他总输了姑娘一着了。”高见道:“你说他假传圣旨,有何凭据?”看官,你们晓得这个高见有多狡猾,他宣过假旨之后,看见势头不好,他就把假传圣旨收在怀内,所以此时向韩毓英说个没得凭据。
韩毓英道:“你要凭据吗?”叫声来人,但见府中的一个挑水的,气力最大,忙走向前来说道:“小姐有何分付?”毓英道:“你代我拿几条绳子来,先把手上的奸贼捆起。”恰巧跑到厅上,见有一捆肥麻绳,是去岁办丧事挂灯用的,连忙拿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