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闷人不过。恰巧那日在金相府被筷子在衣袖上戳的那个洞,到今日并不曾补好,就此微微透了些亮光。张钦差便用手绷开,把眼睛就同看西洋镜样的朝外面望。但见济公走到一处朱漆红门,两旁用那白玉雕成的狮象麟-,一边两只,足有人高;门头上竖着一面直额,金边翠玉当心,用那弹丸大的珠子蟠了“东海龙王府”五个大字。门里一边站了个黑面庞,黑盔黑甲、又矮又胖一个将官,手拿一对铁锤;一边站了个青面庞,银盔银甲、尖头尖脑的一个将官,手拿一杆银枪。
济公走进门里,那胖子就上前阻住,用那铁锤指着济公的鼻头骂道:“瞎眼的秃驴,这是什么所在,就能让你乱走的吗?”济公见说.也就带玩笑的骂道:“你这个瘟龟,倒很会放肆!俺此时也没功夫同你讲,俺马上自然叫你家敖老头子,把你这孽畜的硬壳分成十三片,给俺和尚带回去坛毛厕去!”那胖子听了大怒,举起双锤就向济公拦头打下。济公用手一指,但见两只锤就同长了翅膀一样,不晓得飞到那里去了。跟手济公把胖子抓住,望下一背,弄了他一个狗吃屎:背脊朝天。
济公就提起双脚,朝他背上一站。突然西边的那个青果头,见自家人吃了和尚的亏,他就同聋子不怕雷样的,舞动银枪跑得来当心就刺。济公笑道:“好乖乖,你来得好,俺和尚正是想着你呢!”候他枪头近前,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枪,顺手把支枪圈了一圈,把那青果头弄了一个头朝底脚朝上。济公忙把支枪“当”的向旁边一掼,就势抓住了他的两只脚,拎悬了空,缩缩的一顿抖。张钦差在袖中看得亲切,觉得倒有趣:一个被济公拎在手里倒桩着头,那嘴里涎沫直滴;
一个被济公踹在脚下,那个头足伸出有一尺多长朝上面拗,那手儿脚儿的在地下一撑一撑的,却然两个口也不开。正然苦苦相持,又见里面走出一个巡奴,肩上竖着一面顺风旗,走近门前望了一望转身就走。转眼之问,里面又跑出一人,头戴鲍鱼巾,身穿青线绣纹短-,披了一件黑点健皮外褂,一摇二摆的走出,朝济公估量了一阵说道:“大和尚,你到这里有什么事?”
济公见他来语平和,便回道:“俺来同你家敖老头子叔理的。”来人道:“叙理只管叙理,那你跑进门就打人,这不是有理也弄做无理呢?”济公笑道:“你这人说话倒很在理。”就此便把手上的那青果头丢下,脚下的那胖子放起,就向来人道:“你家的人都饶过了,你家敖老头子此刻在那里?告诉俺,让俺好进去同他说话。”那人道:“但有一层,可惜你大和尚来得不巧,今天老王爷龙体不安,未曾出外。和尚若不相信,现今大太子代理朝事,刚刚还坐在朝上呢!
”济公道:“既然如此,俺就且同这个小龟头谈一谈也好。”说着,就往里走。那人又道:“和尚且莫忙,让我先到殿上启奏一声,候个回信,再为进去。”济公道:“好大规矩!俺和尚不耐烦。”就此歪歪斜斜直往里走。
将近正殿,但见鳖元帅、蛟丞相站在班头,以下挨肩的站了无数的文臣武将,中间坐着一位少年龙王,头戴双龙金盔,身穿绣龙黄袍,腰束银绦,同两旁的人在那里问话。济公才到丹墀,只见西边一个人横走过来,东边一人伸出两只无长不长的膀子,将济公拦阻道:“不奉诏谕,擅行登殿,该当何罪?”每人伸出两个指头,就想来钳济公的耳朵。济公一看,便大喊道:“你们殿上的这班孽畜,不是瞎子还是哑子,怎么看着手下的人放肆,连屁也不放一个?
”但是龙王大太子坐在上面,看见济公走来,心里估量道:“我听说西湖出了一个济公圣僧,法力广大。这和尚疯疯颠颠的样子,倒同人形容他的蹊景有些仿佛,这来的和尚莫要真个是他?且听说此人不大好惹。”心里就想客礼相待,请他上殿来问他:到此所为何事?不料还未传旨,就听和尚在下面聋子瞎子、孽畜长孽畜短的大骂,不由的无明火起,就将手上捧的那柄玉圭,直朝和尚打来。和尚笑嘻嘻一手就将他接住,望自己袖中一撂,说道:“张大人,来了一样宝贝了,请你收着罢!
”
龙王太子听得他喊张大人这样说法,就触到老鼋借五雷戈火罩那件公事上,心中又惊又气。又见那鳖元帅袖手旁观,便将案一拍,指着鳖元帅骂道:“你这奸贼!人家俗说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有人闹到金殿之上,你动也不动,这是什么道理?”鳖元帅听见,连忙出班俯伏丹墀奏道:“臣该万死!但臣听见百灵潭黑家道姑说过的,这位济公圣僧法术通神,上天下地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