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如世界上有句俗语,都说道‘仙家还是仙家做’,那有凡人做仙家的?想这个小孩子他生来只能种田,就同蛮牛仿佛,那能建功立业,荣宗耀祖呢?就便他情愿去,那在下也一定不准他去的。”菊文龙说毕,忽见菊猛走到外面,在心前拍了一拍,同张翼德唱断长坂坡惊天动地似的,怪喊了一声;跟后便走进自家房去,搜搂搜搂不知去做何事。外面杨魁夫妇便同菊家夫妇计议一同到营。韩毓英道:“不知今日大营究竟屯扎在什么处所了?”菊文龙道:“据在下画算,今夜一定是住的大坟湾。
我们过了官河,由小路抄去,只有十七八里。此时不过将近三更,赶到那里多分还不曾开队呢。”杨魁听说,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收拾走罢。”
当下菊文龙、李彩秋、邓素秋走到后面,将细软银两打了一个小小包裹,带了兵器,佩了虹霓剑,喊过两个园丁,叫他照应门户,便邀杨魁夫妇一道同行。刚走到门口,忽然菊猛用那一根铁蒺藜背在肩上,后面坠了一个无大不大的包裹赶得来了。菊文龙故意问道:“你这个样子也预备往那会?”菊猛道:“我自有我的去处,你不必问我。”菊文龙又故意道:“但有一点,是不准你同我们往一处呢。”菊猛大喊道:“谁同你一处呢!但你说不准,我反独独偏要。
如今虽有最好的去处我也不去了,一定是要同你一路走的,一定是要同你一处去的。”菊文龙见他已激上了路,也不再同他多说,就此七个人顺着大路,过了庄桥,一直到了官河。杨魁还愁菊猛不懂平蹿的法子,不得过河,那知他才到河口,便坐在岸旁,将鞋袜脱去。杨魁大喊道:“菊小哥,这河深得很,赤脚是没得过去的。”菊猛道:“不得过去,难道死掉就不过吗?我还偏要过呢!”杨魁暗骂道:“这畜生!真算是个拗骨头。
”就此一句话还不曾说出口,只见菊猛一手背了蒺藜,一手拎了鞋袜,踏着水面就同走的大路一般,连水声都不甚泛动,便平平稳稳的走过去了。杨魁夫妇此时才看出菊猛的本领,真个出色。当下各人皆蹿过河去,有用燕子穿杨的,有用老鼠出洞的,有用天鹅展翅的,各般架式说之不尽。一众蹿过河去,便候着菊猛着袜穿鞋,忽然河边上那青草案里,“踢踢踱踱”的、“喃喃”的,有些怪兽在里面嘶气的样子,大众好生疑惑。此时月色将落,又看不明白,不知这青草中究竟是何物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165回 小南海水下设机关 大宋营帐前观说帖
话说杨魁、菊文龙等渡过大河,听见草窠里有野兽的啼声,合那嘶气的声,又因月光西下,看不明白,大众疑惑不定。韩毓英笑道:“忒也糊涂可笑,是自家的物事都记不得了。”杨魁猛被提醒,便答道:“这话一定不舛。”随即跑到草里,果然牵出三匹马来。原来这马却是杨魁三人被妖日间追了渡河,丢下来的坐骑。当下牵到外面,再一查点,委实鞍轿、脚镫一样不少,杨魁好不欢喜,就请菊文龙换坐。菊文龙道:“将军不可一日无马,请同尊夫人先行回营,在下随后就到是了。
”杨魁谦了又谦,见菊文龙坚执不行,只得同韩毓英、哈云飞上马,又问了菊文龙的路径,依着他由小路抄近走。果然到了大坟湾,天还未明,远远看见无数灯火,晓得大营就扎前面,连忙打马前进。到得营门,见张公升了大帐,各兵正然造饭。张公仍然忧愁杨魁夫妇一个不回,就连差去寻他的两名小将也不回来,心中焦急万分,不知还是开队的好,还是坐等的好,因此犹豫不决。那知抬头一看,忽见杨魁夫妇走上帐来,好不欢喜,就同半天中接到凉月一般,随即出席相迎。
韩毓英、哈云飞见过了礼,仍回后帐。杨魁便进大帐坐下,先将单身独走路头说了一遍;然后将听见杀声寻着妻子,互战妖精,丢枪弃马,败走泗水村,遇着菊文龙、菊猛、九圣仙女李彩秋、广寒仙子邓素秋,用虹霓剑吓走三妖,吃酒舞剑,一同来营的话,从头至尾细微末节的说了一遍。
张钦差大喜道:“果然得此三口降妖剑,不怕小西天不破在旦夕,菊家夫妻、叔侄因何还不来到的呢?”杨魁道:“他们因系步行,追不及马,大约天亮时刻方得至此。”张钦差又道:“这便奇了,昨日圣僧陪同我一步也不曾相离,怎样得到泗水村同菊文龙吃酒呢?”说着便望着济公。济公大笑道:“你说这话,真真不脱书生气了,且让俺把和尚的道理说出来你听:
无我非我,无道非道。心到身到,佛家神妙。”
张钦差听毕,知系济公法术,也就不再深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