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从旁边一让,撒腿就走,菊猛爬起就追。杨魁一把扯住道:“小英雄不要动怒,不关陆营官的事,是我拖着失手了。”菊猛真个没法,只得揉一揉眼睛,跟着杨魁到了破庙那正殿之上。
杨魁随从身边把九粒丸药掏出分给大众,各人吞了一粒。忽然一个个的把杨魁一看,不觉大吃一吓。但见他突然的头发是变做赤的了,胡子变做红的了。大众再这个朝那个望望,那个朝这个望望,也都变得是不成个人模样:不是青面獠牙,便是尖头短颈,委实变得是同金光寨杀死的那九个妖精有一无二。杨魁却变的是扫帚精邵竹,但菊猛独独是变的癞头精袁甲,自己摸摸,满嘴哆哩哆唆,白须拖拖的。他那知就里,只急得横跳八尺,竖跳一丈,连连的喊道:“这怎样好呢!
”杨魁忙把他拖到旁面,附耳说了济公的用意。菊猛想一想道:“哎呀!杨将军,你我差了,这句话你该不要答应那和尚的。我尝听见人家说,脾气变坏了还没得回头呢,莫说人的形像,假或就此一变,永远就老是这样,那我这样一个出-老,还有那家肯把女儿给我做婆子吗?”杨魁听说,深怕他嘻嘻哈哈的泄漏军情,便喝道:“小子不准乱说!快代我到庙外依计而行。如有差错,立刻以军法从事!”菊猛这一吓,那敢开口,随即走到庙门外面。杨魁又向那七个营官说明济公用法,捉拿狄小霞、刘香妙的就里。
各人自然依计行事,这也不须深表。
且说刘香妙等匪,这日因小南海已开了冻,梁启文禀称水上机括活动如故,并无丝毫损伤。二人放心不过,到了太阳还未上山,便老早的进了元命宫,同狄小霞取乐。到了三更向后,忽然小兵前来飞报,说宋将偷渡小南海,前来劫寨。二人一听,连忙起身。忽二次小兵又来飞报:“启我主,大事不好!来了四个宋将,凶猛非常。走进寨中,金光立刻消散,已将困在寨里的十一个将官统统放出。”狄小霞问道:“守寨的法将呢?”小兵道:“如今同宋将杀向西边去了。
”狄小霞这时装束已定,手执柳叶刀,着刘香妙在前开路。还不曾到得元命宫门口,只见一个小兵溜得气急气喘的走进宫门,抬头望见狄小霞同刘香妙出外,便扑的向下一跪,说:“启我主,大事真个不好了!梁将军已被宋将捉住了。金光寨同大帐里面都被宋将放了一把无情火,烧得通天彻地红。”狄小霞听见暗暗吃吓,一箭步到宫外。但见半空之中一片火光,远远的一派杀声,就同天崩地裂了一般。掉头向刘香妙道:“大事去矣!这便如何是好?”刘香妙吓得是面无人色,半晌开不开口。
狄小霞心下还想杀出弥勒峰,再着道理。那知走不到几步,只见前面灯球蔑缆,一员老将当前,已杀进弥勒峰。狄小霞知道利害,那敢上前迎战。便扯了刘香妙一扯,两人暗暗转到假山石后,开了地道门,由地道预备出黄泥冈逃走。
又怕同外宋将也挡守后路,白白的走去领死。想着刘香妙先出地道探看情形,不料刘香妙再也不肯走,说道:“我主,再送刘香妙的命,刘香妙就用剑自到在我主面前,反两下放得心。如今宋营一定是有兵把住石板旁面,我如开了机门,伸出了头,将好就地割西瓜。这句玩话,就能彀说吗?我是不去的!”狄小霞一听,冲冲大怒,也不同他多说,一纵身上了石梯。八步一转,到了石门,一手按下机关,一手舞住柳叶刀,护住头顶,一蹿身出了地道。向黄泥同上四面一望,原来一兵一卒也没有,心中略放了一些。
就这一阵辗转,东方已要发白。便同刘香妙计议道:“如今我们同丧家之犬一样,究竟投奔那处是好?”刘香妙叹一口气道:“各处属下的山寨,可算应蓦的兵将,一个都不曾有得回头。今日势穷力竭,再投奔人家,那个还肯收留?如今只能有两处地方可以去得:一处是徽州白鹤观,里面的住持名叫张天禄,同我有八拜之交。若跑去投他,多分还可收留。再不然,那便就要到山东青州岛,同出水蚊王天化合伙。但他们专做洋面上事,我们有些做不来。”狄小霞道:“还有一层难处呢。
这时我们身边分文俱无,那便如何是好?”刘香妙道:“这句话我们是越分不用愁了。不论到了什么地方,拣一个大家,走进去劫他一劫,那里还怕真个盘钱没有!”
二人计议已定。一前一后,便下了黄泥冈直向前走,不到半里多路,天光已经大亮。刘香妙抬头一看,不觉心中大喜,用手远远指着道:“我主且勿忧惧。人约我们的山寨虽破,那些法将一个都不曾死。不看见前面法将袁甲在那庙门口探头探脑的吗?”狄小霞定睛一看,果然正是老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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