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十分不乐,他还不晓得铁珊的阴魂早已到丰都府,同活无常的婆子姘识去了。
这日午膳后,一众丫鬟仆妇,见主人心下不乐,便邀他到白莲池去看花。之后想顺便到芭蕉待雨轩息一息脚,不料由假山石旁经过,正然碰着金仁鼎陪了一个少年和尚,由假山里面出来。九姨把悟真一看,见那眉清目秀,那一种俊俏面庞,恨不得这时就香他下肚。心中想道:这个机会倒不能舛过,能彀这瘟龟将他留在园中,那不愁不得上手。为最要多派几个眼线,查点他住在什么地方。
但他心里已想了入魔,面场上因金仁鼎同这个和尚在一起,便装做羞羞缩缩的样子,才同悟真打了一个照面,缩脚反转走回,同那几个婢女一窝蜂似的冉冉的向花丛中去了、金仁鼎陪悟真在院中游玩了一会,乃将他送在碧梧仙馆,暗暗就着金升看住了他。那心里也没第二件事,专候钱通的回话。这正是乌龟偷吃长生面,绕着龟头推不开。毕竟后事如何,且所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四回 洒黄泥女婢吓男佣 换卧榻家奴淫主妇
话说悟真住在碧梧仙馆,心中好生疑惑,又访不着铁珊的案情究竟怎样,看那金御史的蹊景亦颇不恶,委实自到此地供给得是周备不过。但是一举一动,都离不得有人跟着,不晓得是祸是福。到了晚间,又是一桌上品的素斋,悟真这时虽然享福不过,心下到底有那真心事,约略吃了一些。家人们收拾过后,便支预对着灯,在那里痴想。不料一个人连说话的都没有,闷沉沉的就打起盹来。正在极酣的时候,忽觉到有个人把他推了一推,悟真猛然惊醒,抬头一看,不想大吃一吓,说道:“你你你你,你来做什什么的?
”看官,你道悟真吓得抖抖的这样,是看见一个甚么东西?原来不是别个,是九姨面前的一个心腹使女,名叫么凤,方才一十六岁。这日九姨在假山石旁遇见悟真之后,直即想入了魔。心中想道:前日遇着的那个和尚,我觉到比我家这个不济事的兜下壳有天壤之别了,那知今日这个和尚才真个一表非凡,年纪又轻,性情又好,我若把他放过,真个枉生人世!就此如痴如醉的,到了晚膳过后,先着了一个娘姨查点这和尚住在碧梧仙馆,又着了人去打听金御史晚间宿息在什么地方。
但金御史自从见过铁珊的事,心里究竟有些不甚适意九姨,从此遂不进房。这时那打听的人回说道:“我才走那知退斋面前经过,恰巧老爷已宽衣就寝,但听见分付荣二爷道:那和尚的干系全在你身上。我听了这两句,当下就走了回来。奶奶想一想,恐怕多着金荣在那边,倒有些不甚好弄呢。”
九姨见说,想了一想道:“小荣子那不要紧,最怕遇着义二爷,那便是死证了。”说着便从箱子里取出了十两重一锭纹银,叫过么凤来道:“这件事非你不可。一者你同小荣子还谈得来,二者这些事非你没得妥当。但有一层……”说到此处,九姨脸红了一红,忽缩住嘴道:“你去罢。这十两银子,就说我赏了小荣子的。”幺凤这丫头本来生性伶俐,算是个红娘的后身。他见九姨末尾有句话,欲语不语的,心中暗骂道:好一个不知进退的醋坛子!让我来且拿他耍一耍。
想罢,将那银子向桌上“-”的一掼,说道:“奶奶,这些事你奶奶从今以后不必用幺凤,幺凤自己晓得不是一个好人,不要弄得花花朵朵的,幺凤受了冤枉,你奶奶气坏了肚皮,叫做两不讨好。幺凤的意见,你奶奶还是寻一个老实的去走一趟罢。”九姨听他这奸言巧语,不觉无明火起,恨不得拿过皮鞭来鞭他一顿,才得称心。忽又想道:这脾气使不得,究竟这件事非他不可,不要弄了反着毛。只得把气向下捺了一捺,说道:“瘟丫头,惯会犯嘴。奶奶把过几回冤枉气你受过的?
你好好的去,此回我断不疑三惑四的是了。”幺凤道:“你如再说冤枉话呢?”九姨笑骂道:“贱人,难道奶奶还发个誓你听听不成?”随即拿了银包,捱在么凤手里,逐驱他走。
幺凤接过银包,走到外面,恰好当中的月色,把那园中照得灼亮的。幺凤一人慢慢的穿过了几处花径,绕过了多少回廊,到了碧梧仙馆。才进了那月宫门,只见那门技旁面摆了一张方桌,上面点了一张风灯。金荣坐在那桌子横头,手上抓了一本小说书,瞅着一双眼睛,就着灯光在那里看。么凤进来,他一些都不晓得。幺凤好生发笑,便加倍的蹑住足跟,跑到金荣背后,就地抓了一把沙灰,沙沙的彀起手来,向他看的那本书上洒去。恰巧一阵风经过,吹迷了金荣的眼睛。
金荣那里晓得幺凤同他取闹,暗道:不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