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知县到城隍庙烧香,回衙晚饮之后,自己心中思想要对天祝告,求神圣指一条明路。分付家人摆香案,自己沐浴净身,焚香叩首,说:“信土弟子叶开甲,身授玉山县正堂。只因失去印信,周公子被杀,抢去素秋,皆是那一夜之事。想贼人去之不远,求神圣指醒迷津,早完巨案,弟子焚香,叩谢天地。”祝罢方起身,只见北房上边一片火光,说:“吾神来也!吾神自东海赴会,方归正路,过这里信香阻路,吾即按落云头至此。
”知县抬头一看,只见房上一片红光过去,白雾漫漫,当中显出一位羽士,是黄冠玄门道教,头戴青缎九梁巾,身穿黄缎道袍,青护领,杏黄丝综;背插宝剑,绿鲨鱼皮鞘,黄绒穗头,黄绒腕手,手擎一把萤刷;面如三秋古月,眉长目朗,鼻直口阔,颏下三绺胡须。知县看罢,连忙叩头说:“仙长慈悲,弟子因失去印信,东门外杀死周公子、抢去素秋之案并无下落,求仙长指示。”只听那道人说:“听吾神道来。”说的是:
玉山县内有一人,绰号人称夜游神。
一怒杀死周公子,抢去素秋女钗裙。
移开花缸有金印,人头就在木箱存。
若问山人名合姓,□□先生号洞宾。
说罢一片白光,形影不见了,知县记了这八句话。
次日升堂,传齐三班人役,向下边问道:“本县所管之地,可有叫夜游神的绰号之人?”旁边有快役张成说:“有,本县城西街开设振远镖局,他的绰号叫振八方夜游神杨明。”知县听了,说:“我知道,前者给本县接过家眷的,我看他很诚实。他现今在那里?”那张成说:“他今在如意村他家内,给他师母念经呢。”知县立刻退堂,分付三班人役在此伺候,即打发家人前去,请兵马都监陆金标,调五百兵带来;又叫外边点齐三班人役。不多时,陆都监来到,相见礼毕。
知县就把失印,杀人、抢人两案,求神仙指路的话,说了一遍。陆都监说:“兄台此事须要谨慎,我知杨明开设镖局多年,素日奉公守法,并不滋事。”知县说:“神仙指路,万不能假。你我走到那里,见机而作就是了。”走到里面,又把秦元亮等三十余名全皆锁上。由木箱之内,搜出周公子的人头一个;花缸底下,挖出金印。吓的杨明面如土色,不知此物从何来的。知县道:“这人头、印信,是从你家中搜出来的。你快把大闹落凤池,杀死周公子,抢去素秋放在那里,从实招来,免得受刑!
”杨明说:“求父台大老爷格外施恩,我素日奉公守分,并未作犯法之事,这定是别处贼人做了此案,移祸于我,我在家中给我师母开吊念经。这些朋友皆是镖行之中务本分之人,求老爷把他等放了,治罪于我罢了!”知县一听,冷笑说:“好杨明,本县从你家中搜出人头、印信,你还这样强词巧辩,带回衙中再问。”知县同陆都监带兵役人等,押着杨明等众人,回至玉山县衙中,先派人把周公子的头送去。这玉山县城内城外哄动了,一声都说杨明杀人盗印之事。
周尚书遗家人复递禀呈,求知县给公子报仇。知县升堂,带上杨明来,跪在堂下。知县说:“杨明,你把素秋抢去,放在那里?快快实说:你与周公子因何故结仇?只要说实话,我可法外施仁救你;你要不说,赃据现在,你想想看,焉能饶你?”杨明说:“小人实系冤枉!我从来并未到过落凤池勾栏院,与周公子并不识面。叫我怎么招供杀人?盗印,老爷与小人无冤无仇,我盗印何用?”知县道:“胡说!好言问你,万不肯招,取夹棍伺候。”把杨明夹起来再问。
可怜杨明受这样刑法,认死不招,并无口供。又把黄云、秦元亮、马静等带上堂来,一一的讯问。他等众口一词,都是来吊祭的,并不知杀人、盗印之事。那知县问了一堂,把众人都钉了手铐脚镣,锁押入狱。杨明到了狱中,早有这衙门书差人等,送茶送饭送点心,托人情来看杨明,探问这官事根由。杨明素日为人好,又都知道这事冤屈,只无处下手给杨明办理。
至次日,早有踏雪无痕柳瑞,字春华,他与赵斌送饭,在坟地谈了一日。天晚回如意村,到杨明家中,只听得里面哭声隐隐。家人杨安说:“柳大爷,你快逃命罢,我们大爷同各位大爷全被玉山县知县锁去了。”柳瑞问说:“因何故锁去?”杨安把知县搜出人头、印信之事,说了一回;又把落凤池杀死周公子、抢去素秋之案,从头至尾述说一回。柳瑞即到里边劝了老太太与嫂嫂,叫家人杨安:“好好照看门户,我自有救众人之法。”说罢自己转身出了大门,直奔玉山县而来。
进了县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