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屡次同吾打诨呢?吾恐怕你人地生疏,店铺不熟,带了好宝贝住着黑店,性命就要不保,所以各处找你,总找不到,只可在此住宿。你倒一味的同吾打哈哈,是何道理?”济公笑说道:“多谢多谢!承蒙承蒙!”说毕,就坐下来,把打来的洗脸水,动手绞手巾,揩拭脸面。揩毕,又递过来给沈雷兴道:“你去洗罢。”沈雷兴见如此龌龊,那里还要洗,一赌气,就把那盆水望庭中倾去。济公道:“你怎么把这盆水倒去呢?”沈雷兴不好说他龌龊,只含糊答道:“吾欢喜一个人一盆水的,倒了就再叫他打来。
”济公道:“你不知吾洗的水有好处呢!一不生病,二不吃亏,三不遇盗。”沈雷兴听了,倒也好笑。正要答他话,忽见外面走进两个人,第一位头戴紫壮土帽,紫箭袖袍,腰束丝鸾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压耳红毫;第二位穿蓝翠褂,壮士打扮,白脸堂,俊人物,背插钢刀,直到济公面前。沈雷兴倒吃一大惊。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51回 师生串计施诈语 李顺受愚控钦差
话说济公把沈雷兴脸水夺去就洗,沈雷兴即时把他倒去。济公正在说笑话,猛抬头,见外面闯进两个人,第一个就是风云烟雷鸣,后面跟着圣手白猿陈亮。见济公坐上,两位直至面前,叫声“师父”,跪下见礼。沈雷兴一愕,心想:这两个人来做帮手,吾的事情就坏了。只听和尚问道:“你二人不在那里等着,来做什么?”二人正要开言,和尚忙止住道:“有人听着,这里不是说话去处。”说罢,即起身出外,手招二人道:“这边来罢。”二人也疾忙跟出去,同到隔壁房中。
沈雷兴一瞧二人形色,知道必非绿林中人。又见济公止着二人,勾他们出去说话,愈加疑心,就轻轻走过东壁角,坐在靠壁椅上侧耳听着。只闻和尚道:“吾昨天于无意之中碰到一分好买卖,得着金珠宝贝不少,别的不必说,只这颗珍珠,已值得数十万了。”两个人道:“这是师父运气好,命中注定要得这大横财,所以就会碰到如此大富人。像吾们抢劫了多年,不过得些零碎银两分用用,总共算来不到一万两。”和尚道:“这总是你们没眼珠,只晓得被囊重大就是有货,殊不知不值钱的东西多也无用。
吾昨天掏到的这位客人,他只带一个小布包儿。吾眼光一瞧,准知道都是值钱货,把他一杀,扔尸山涧中,果然得到这许多。”说罢,又把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声音铿锵。又听他说道:“你们瞧瞧好不好,爱不爱?”二人齐声道:“实在好!实在可爱!师父念师生情谊,分给些吾们罢。”和尚道:“不能,别的东西吾都不甚爱惜,分给你们些儿也不要紧,这是珠子、黄金,都是极贵重极得价的,吾那里舍得割爱?”又闻二人央恳道:“师父,吾二人苦得很,你老人家就分润些罢。
”
沈雷兴听到这里,准知这三个人是一伙的强盗,在那里分赃了。自忖:今天有了他二人在此,吾一个那里敌的住?这些东西总不能到手了,与其不得到手,不如弄他人官,一则害去这三人,绿林少一对敌,吾辈就好多做些儿生意。吾今天听说皇上新放巡查御史张允明,行部出来,就住在后面养老村,离此不过二十里。吾何不趁此去控告他一状,非但好借刀杀人,就是那些东西人了库,大家不得到手,也是好的。主意已定,立刻出来,掌柜的瞧见问道:“沈爷,夜已深了,你还到那里去?
”沈雷兴道:“吾去大解,去去就来的。这三个人吾有事求他,你莫要放他去了。”掌柜的再要开言,沈雷兴早已走出大门,施展夜行术,不消片刻已到养老村张大人行辕。
走进东辕门,见坐着十数个人,沈雷兴一道辛苦,那些人道:“你做什么的?”沈雷兴道:“在下姓沈名雷兴,就住在前面灵秀村。因为吾们村中来了三个江洋大盗:一个和尚,两个俗家。耽搁在仁和客寓,特来报告,请大人立派兵役前去捉拿。”那些人道:“你要请大人去派兵,须得击鼓,大人闻得鼓声就立刻升堂的。”沈雷兴闻言,果然跑到鼓下,擎起鼓挝乱击。张大人在衙门内见时候已晚,正要脱去衣冠打算睡觉,忽闻外面鼓声冬冬大震,情知必有紧急事,忙传点伺候升堂。
不到片刻,但见行辕内外灯火齐旺,俄而中门大开,红罗帐里,张大人已经端坐了,站堂的人手执刀枪,何止数百人。值日差传呼击鼓者进。沈雷兴见如此威武,自己也是个贼,心中不免虚心,俯着头往里就走。走到阶石之下,两面站立的人呼喝跪下,沈雷兴即时双膝跪下。张大人一瞧,见他相貌凶恶,问道:“你姓什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