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柳贤契之事,亦皆类此。谚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如今我二人反倒不能辞其责了。所以,前日下山,会见了四大部洲的众仙,将太虚幻境内所有《红楼梦》中应行释放回生之鬼魂,俱已缮写花名、事实册,联衔奏闻了上帝。奉批,尚须会同人间帝主面议后,另行隆旨。俟圣旨一下,那时就是你们团圆之日了。”
湘、宝二人听了不胜大喜,连忙拜谢。宝玉又道:“请问仙师,适才所说的绛珠仙草,莫非就是林黛玉的前身么?弟子前蒙仙师从梦中引入太虚,也曾见过这株仙草,但不知林黛玉的灵魂尚在太虚否?”那僧笑道:“他是那里的仙子,岂有不在那里之理?”宝玉又道:“蒙仙师不弃,收录门墙,已用过三月的苦功,不知此时肉身亦可重登太虚否?”那僧、道二人听了,一齐大笑起来道:“人心不足,得陇望蜀,你二人的功夫不过才入正途,能够正心诚意了,尚未到过化存神的地位,如何就想上登太虚呢!
”宝玉听了,正欲请问,只见松鹤走来禀道:“后元洞的甄老先生来拜谒。”僧、道二人听了,忙起身出迎。
但见甄士隐笑嘻嘻的进来,大家相见,揖毕就坐,松鹤献茶。茶罢,士隐笑道:“二位仙师恭喜,前日众仙合奏之事,蒙上帝已经允准,大约定期于本年七月十五日盂兰胜会,释放大众回生,届期只怕仙师们又有一番劳苦了。”那僧、道二人笑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正当竭力,以广皇仁,岂可惮劳。
”乃向湘、宝二人道:“这位甄老先生你二人可认得吗?”二人躬身答道:“久闻仙苍,未获瞻颜。”士隐笑道:“小弟姓甄名费字士隐,苏州人氏,因小女丢失,家遭回禄,所以跟随仙师到此,业已修成正果。前送小女魂返太虚,今闻上帝垂悯,赐令还生,所以特来谒见仙师,并与二位报个喜信。”那僧笑道:“方才他二人正然求着要往太虚一游,可巧儿的尊驾就到了,你何不将他们成全成全,将来也好讨个封号。”士隐答道:“此事不须二位仙师费心,小道自有方术将他二人的真魂摄去,送至太虚,以完夙愿。
但他两个的肉身,尚须仙师照应。”那僧、道一齐笑道:“这事你也放心,临期我们也自有照应的妙法。”湘、宝二人听了,俱各喜出望外。不知甄士隐有何方术能将他二人送往太虚,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碧落黄泉寻踪觅迹
红颜白发恸子思夫
话说湘、宝二人听了甄士隐的一番言语,喜不自胜,忙问道:“方才老先生所言,送令爱魂返太虚,不知令爱是谁,难道也在金陵十二钗数内么?”士隐笑道:“二位原来不知,小女英莲,因上元佳节家人抱去看灯丢失,后来被拐子卖与薛家,改名香菱的,即小女也。”湘、宝二人听了,忙又重新施礼道:“晚生辈不知老伯的大驾,多有得罪。香菱即晚生辈之嫂也。”
士隐亦忙答礼道:“我们原是老亲,应嘉甄公与弟是同宗。”
宝玉听了,愈加欢喜道:“适蒙老伯慨许晚生辈魂登太虚,不知有何仙术?尚祈明示。”士隐笑道:“二位不必疑惧。”说着,回手向直袋内取出个小匣儿来,打开抽出两支名香来递与湘、宝二人各一支,道:“你们二位今晚临睡时,可将此香点着插在枕旁,自有奇验。”二人接来,又拜谢了一番。只见那僧、道二人吩咐松鹤摆上酒果来,与士隐、湘、宝五人畅饮了一回,又谈了一会天机,僧、道遂留士隐在后洞同歇。湘、宝二人仍在禅堂安宿。
当下,他二人送了僧、道、士隐,便回至卧室点起灯来,将名香取出来仔细看了一番,亦不见有甚奇处,遂在灯上点着,但闻一缕清香自鼻入脑,令人心魂俱醉。二人只觉困倦思眠,禁不住打起哈息来了。宝玉笑道:“有些意思。”便先打开了卧具。将欲解衣,湘莲笑道:“宝兄弟,脱不得衣服的,难道我们赤身露体的去登太虚么?”一句话提醒了宝玉也就笑起来道:“柳二哥,你真是个精细人儿,若都像我这样粗心,只怕到了太虚还把尤三姐姐吓的跑个没影儿呢!
”湘莲也笑道:“悄默声儿的睡罢,我让你是个小兄弟,人家不肯说你什么玩话罢了,你也别太逞脸了。”二人笑着俱各和衣儿就寝。头一着枕,早已入了梦乡了。
起初,但觉耳畔呼呼的风响,停了一会,便觉眼界光明,真是琉璃世界。早望见甄士隐在那里招手儿,湘、宝二人的真魂一见俱各欢喜,一直的扑了士隐来。宝玉道:“甄老伯,你如何来的这样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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