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工拙,则嫩多矣。”先生听罢,将桌子用双手一拍,大吼道:“汝系何等之人,乃敢毁誉今古,藐视大儒。吾赋且嫩,而老者属谁?今以添精益髓、清心健脾之谷馍馍,饱子无厌之腹,而胆敢出此狂妄无良之语,轻败名贤,此耻与东败于齐、南辱于楚何异?”这先生越说越怒,将自己的帽子挝下来,向炕上用力一摔,大声吆喝道:“汝将以予谷馍馍为盗跖之所为耶?抑将以予地为青楼、旅馆,任人出入耶?”于冰笑道:“就是说一嫩字,何至如此?
”先生越发怒坏,指着于冰的眼睛说道:“子真不待教而诛者之人也。此刻若逐你於门墙之外,有失我不欲人加我之意。然吾房中师弟授受,绍闻知见知之统,继惟精惟一之传,岂可容离经叛道辈,乱我先王典章!”急唤众学生入来,指着于冰说道:“此秀才中之异端也,害更甚杨、墨。本应尔等鸣鼓而攻,但念在天色甚晚,姑与同居中国,可速领他到西边小房内去。”于冰见先生怒不可解,自己也乐得耳中清净,向先生举手道:“明日早行,恐不能谢别。
”先生连连摆手道:“彼恶敢当我哉!”
于冰跟了学生到西小房内,见里面漆黑,又着实阴冷,出门人亦说不得,就在冷炕上和衣睡去。只到日光出时才起来,站在院中,着一个学生入房说告辞的话。等了一会,猛听得先生房内,叮叮当当,敲打起来,也不知他敲打的是甚么东西。 只听得先生口内作歌道:
嗟彼狡童,不识我文。维子之故,使我损其名。 听得叮叮叮,当当当,打了几下,复歌道:嗟彼狡童,不识我诗。维子之故,使我有所思。 又叮叮当当敲了几下,歌道:
嗟彼狡童,不识我赋。维子之故,使我气破肚。又照前敲打了几下而止。于冰听罢,忍不住又笑起来。少刻,那学生出来说道:“我先生不见你,请罢。”于冰笑的走到街上,忽见一学生赶来,说道:“你可知道我家先生作用么?昔孺悲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取瑟而歌。我先生虽无瑟,却有瓦罐。今日鼓瓦罐而歌,亦孔子不见孺悲之意也。我先生怕你悟不及此,着我赶来,说与你知道。”于冰大笑道:“我今生再不敢见你先生了。”说罢又复大笑,向西行去。
正是:凶至大虫凶极矣,蝎针蜂刺非伦比。
腐儒诗赋也相同,避者可生读者死。第八回泰山庙于冰打女鬼八里铺侠客赶书生 词曰:
清秋节,枫林染遍啼鹃血。啼鹃血。数金银两,致他生绝。 殷勤再把侠客说,愁心姑且随明月。随明月。一杯将尽,数声呜咽。 右调《忆秦娥》
且说于冰被那文怪鬼混了多半夜,天明辞了出来,日日在山溪中行走。崎崎岖岖,绕了四五天,方出了此山,到一大沟内,中间都是沙石,两边仍是层岩峭壁。东首有一山庄,问人名为辉耀堡。还是通京的大路。他买了些酒饭充饥,不敢往东去,顺着沟向西走,行了数日,已到山西地界。他久闻山西有座五台山,是万佛福祥之地,随地问人,寻到山脚下,遇着几个樵采的人,问上山路径。那些人道:“你必是外方来的,不知朝台时令,徒费一番跋涉。此地名为西五台,还有个东五台。
两台俱有许多胜景,有寺院,有僧人。每年七月十五日方开庙门,到八月十五日关闭,朝台男女,成千累万不绝。如今是九月中间,那里还有第二个人敢上去?况里边蛇虫虎豹、妖魔鬼怪最多,六月间还下极大的雪,休说你浑身都是夹衣,就便是皮衣,也包你冻死。”于冰听了,别的都不怕,到只怕冷,折转身又往西走。
走了几天,一日行到代州地方,日色已落,远远的看见几家人家,及至到了跟前,不想是座泰山娘娘庙。但见:钟楼倒坏,殿宇歪斜。山门尽长苍苔,宝阁都生茺草。紫霄圣母,迥非金斗默运之时;碧霞元君,大似赤羽逢劫之日。试看独角小鬼,口中鸟雀营巢;再观两面佳人,耳畔蜘蛛结网。没头书吏,犹捧折足之儿;断臂奶娘,尚垂破胸之乳。正是修造未卜何年,摧崩只在目下。于冰看了一会,止见腐草盈阶,荒榛遍地,两廊下塑着许多携男抱女的鬼判,半是少头没脚。
正面大殿三间,看了看,中间塑着三位娘娘,两边也塑着些伺候的妇女。于冰见是女神,不好在殿中歇卧,恐怕亵渎。他出来到东廊下一看,见一个赤发环眼大鬼,同一个妇人站在一处,那妇人两手捧着个盘子,盘子内塑着几个小娃儿,坐着的,睡着的,到也有点生趣。于冰看了,笑说道:“你两个这身躯后面,便是我的公馆,今晚我同你们作伴罢。”说着,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