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城墙,向城上一望,不见一个人影。到了城门口,见城门大开,刘参将便麾兵入城。进了城,也不见一个洋兵,四面一看,心中大疑。刘参将下令停步,勒住马匹,正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忽闻炮声大震,只见弹子如雨点一般空中飞下,打着城内房屋一齐倒将下来。刘参将大惊失色,急急退兵出城,自相践踏,兵勇受伤,不计其数。
原来洋兵却不在城中,都在招宝山的顶上,架起大炮,只顾向城中打下。刘参将只得退出城外,收拾残兵,便回慈溪大宝山的左边安营。朱副将随后也到大宝山右面安营,以成犄角。那时慈溪县城内有一位张知州,集了乡勇守住县城。洋兵打败了刘参将的兵,便从镇海追到慈溪,攻到大宝山,先把自己洋船用火烧却,拼命死战。这边朱副将带了炮兵四百名在山上轰击,打死洋兵四百多名,杀了他一个头目,名叫巴麦尊。那时朱副将打了胜仗,大有转机。
但是朱副将手下兵丁只有四百名,若有后队接应,把洋兵截住,可以杀得他片甲不回。不料刘参将扎营在大宝山左边,被洋兵吓怕,不敢出兵。城内张知州,又无缘无故,被文参赞调开,城内乡勇,就此四散。朱副将想我们兵少,恐其寡不敌众,所以差人到文参赞营内请兵接应。可恨文参赞竟延到了天晚,才发出三百名弱兵。岂知洋人已分兵四百名,绕到朱副将营后攻打。朱副将被洋兵前后夹攻,力不能支,父子两人,都殉难死了。那边刘参将正在坐观成败,一闻噩音,便撇了营盘,匹马加鞭,逃命去了。
唉!此番朱副将很能出力,只可恨救兵不到,白白地把贤父子二人性命送了。那时文参赞、奕将军手下兵丁尚且不少,并未受过大败。况且洋兵也不过六七百人,正好和他死战一常不料一得朱副将的死信,奕文二人便慌得没了主意。旁边有二个幕友,名字叫做容照、联芳,都是贪生怕死之人,力劝奕文二个逃走。
其时有一位麾下总兵,献上了一条计策,请将军把营盘移到上虞地方,诱令洋兵进来。上虞地方山峰危险,我们占了要害,杀得那洋兵可以片甲不回。当时大帅不听此言,心中只想逃命,连国家的大局都不顾了,便夜间带了几个亲信幕友家丁,悄悄从后营门逃走了。沿途重赏车夫船户,叫他急速趱赶,只恐洋兵追来,这个头颅不保,一路心中鹿鹿的跳个不祝这月初七日,便弃了绍兴,文参赞赶到西兴驻扎,奕将军便逃杭州。从此洋兵势如破竹,浙江的信息日紧一日了。
咳!
将军参赞,乃是一品大员,受了皇上的厚恩,不思图报,奉旨讨贼,却望风先逃,这条性命,看得如此之重。 然而临阵脱逃,不过多活几天罢了,到后来,国法难免,仍旧要把头颅请下,反不若像裕大臣与朱副将二人从容死节,到后来有祠堂,赠世袭,可以流芳百世,何等体面?闲话慢谈。 且讲有舟山的兵来。
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用伏兵偶然战胜 妒功臣又请讲和
却说攻打定海一中的水兵,本拟从各处小港分进,共有水勇一万多名,归王知州郑统领两位统带。岂知奕将军等逃回杭州之后,又听信了幕府容照的说话,决计想罢兵求和,便下令把定海水勇全数散去。因此所有水勇,散下没有归处,便投降洋船,都做了洋人奸细。
惟有郑统领一路,不肯把水勇散去,幕府容照,便说郑统领不奉将令,罪应斩首,请奕将军下令斩之。奕将军原是没用的人,虽然答应了容照,一时也不下令。原来奕将军营内有一位举人,姓臧名叫纡青,很有才能,可惜奕将军不肯用他计策。此番臧孝廉见奕将军如此没用,便要辞去。奕将军再三留他。臧孝廉说道:“若要小弟留此,请听小弟的计策,否则小弟在此也是没用。”奕将军便问:“有何妙计?请教请教。”臧孝廉便把伏勇散战的计策,向奕将军说了一番。
此番奕将军却肯听说话,便下令照行。
臧孝廉把各营分拨定当,暗中散伏。这年二月十六日,下令各路兵勇,都从小路分攻洋兵,洋兵彼此不能照顾,纷纷败走,因此零零落落,统共倒杀白洋人黑洋人三百多名,捉住洋官四个,拿住洋兵五十多名。郑统领也在岑港地方,烧毁洋船四只,小洋船十多只,溺死洋兵五六百名。镇海叶知县也在海口大破洋船。此番得胜,全是臧孝廉调度得法,布置周到,因此一个兵有十个之用。那奕将军、文参赞趁此便奏了一本,说道洋兵大败。天颜大喜,下旨赏奕将军双眼花翎,赏文参赞头品顶戴。
咳!这两个没用大帅倒靠此得了恩赏,真真便宜他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