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是各家路祭:第一座是王府东平王府祭棚,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祭棚,第三座是西宁郡王,第四座是北静郡王的。原来这四王,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现今北静王水溶年未弱冠,生得形容秀美,性情谦和。近闻宁国公冢孙媳告殂,因想当日彼此祖父相与之情,同难同荣,未以异姓相视,因此不以王位自居,上日也曾探丧上祭,如今又设路祭,命麾下的各官在此伺候。自己五更入朝,公事一毕,便换了素服,坐大轿鸣锣张伞而来,至棚前落轿。
手下各官两旁拥侍,军民人众不得往还。
一时只见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庚辰眉批:数字道尽声势。壬午春。畸笏老人。】早有宁府开路传事人看见,连忙回去报与贾珍。贾珍急命前面驻扎,同贾赦贾政三人连忙迎来,以国礼相见。水溶在轿内欠身含笑答礼,仍以世交称呼接待,并不妄自尊大。贾珍道:“犬妇之丧,累蒙郡驾下临,荫生辈何以克当。”水溶笑道:“世交之谊,何出此言。”遂回头命长府官主祭代奠。贾赦等一旁还礼毕,复身又来谢恩。
水溶十分谦逊,因问贾政道:“那一位是衔玉而诞者?【庚辰眉批:忙中闲笔,点缀玉兄,方不是正文中之正人。作者良苦。壬午春。畸笏。】几次要见一见,都为杂冗所阻,想今日是来的,何不请来一会?”贾政听说,忙回去,急命宝玉脱去孝服,领他前来。那宝玉素日就曾听得父兄亲友人等说闲话时,赞水溶是个贤王,【蒙侧批:宝玉见北静王,是为后文伏线。】且生得才貌双全,风流潇洒,每不以官俗国体所缚。每思相会,只是父亲拘束严密,无由得会,今日反来叫他,自是喜欢。
一面走,一面早瞥见那水溶坐在轿内,好个仪表人才。不知近看时又是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庚辰:此回将大家丧事详细剔尽,如见其气概,如闻其声音,丝毫不错,作者不负大家后裔。】【写秦死之盛,贾珍之奢,实是却写得一个凤姐。】【蒙:大抵事之不理,法之不行,多因偏于爱恶,幽柔不断。请看凤姐无私,犹能整齐丧事。况丈夫辈受职于庙堂之上,倘能奉公守法,一毫不苟,承上率下,何安不行?】第十五回王凤姐弄权铁槛寺秦鲸卿得趣馒头庵【甲戌:宝玉谒北静王辞对神色,方露出本来面目,迥非在闺阁中之形景。】【甲戌:北静王问玉上字果验否,政老对以未曾试过,是隐却多少捕风捉影闲文。
】【甲戌:北静王论聪明伶俐,又年幼时为溺爱所累,亦大得病源之语。】【甲戌:凤姐中火,写纺线村姑,是宝玉闲花野景一得情趣。】【甲戌:凤姐另住,明明系秦、玉、智能幽事,却是为净虚钻营凤姐大大一件事作引。】【甲戌:秦、智幽情,忽写宝、秦事云:“不知算何账目,未见真切,不曾记得,此系疑案,不敢纂创。”是不落套中,且省却多少累赘笔墨。昔安南国使有题一丈红句云:“五尺墙头遮不得,留将一半与人看。”】【蒙:欲显铮铮不避嫌,英雄每入小人缘。
鲸卿些子风流事,胆落魂销已可怜。】话说宝玉举目见北静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宝玉忙抢上来参见,水溶连忙从轿内伸出手来挽住。见宝玉戴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面若春花,目如点漆。【甲戌侧批:又换此一句,如见其形。】水溶笑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靖本眉批:伤心笔。】因问:“衔的那宝贝在那里?
”宝玉见问,连忙从衣内取了递与过去。水溶细细的看了,又念了那上头的字,因问:“果灵验否?”贾政忙道:“虽如此说,只是未曾试过。”水溶一面极口称奇道异,一面理好彩绦,亲自与宝玉带上,【甲戌侧批:钟爱之至。】又携手问宝玉几岁,读何书。宝玉一一的答应。
水溶见他语言清楚,谈吐有致,【庚辰眉批:八字道尽玉兄,如此等方是玉兄正文写照。壬午春。】一面又向贾政笑道:“令郎真乃龙驹凤雏,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甲戌侧批:妙极!开口便是西昆体,宝玉闻之,宁不刮目哉?】未可量也。”贾政忙陪笑道:“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余祯,果如是言,亦荫生辈之幸矣。”【庚辰侧批:谦的得体。】水溶又道:“只是一件,令郎如是资质,想老太夫人、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
但吾辈后生,甚不宜钟溺,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