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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苗宫夜合花-清-何恭弟*导航地图-第3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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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戏请于沐国公自为拟之,沐虽武之,然雅慕摛云掞月,且重违其意,姑信口成七字曰:“笔尖红写蔚蓝天。”四达合掌膜拜曰:“国公天人出语殊英伟,故流传至今日。”三方扁额,赫然泐于石,如品字形。蓑庵流览之余,登一孤峭之峰,距地数十丈,磨崖作擗窠大字,曰千仞岗,则不知何人之手笔,书法雄奇,兼篆隶草而三之。生俯瞰下方,如烟如雾,因放声高唱曰:“中原王气今何在,剩有胡尘滚滚来。”其声凄以悲,林木为之震响,正在引吭高歌。
老叟忽以目慑生。旋见古刹之旁,闪出一个负薪樵子,樵子貌殊凶犷。到红莲沼畔,止步不行,倾耳而听。生之为人,剩气粗豪,仍大放其激昂肮脏之音曰:“碧眼吴儿空坐大,白头汉将总销沉。”又曰:“落月送归千树杪,秋风吹到五华巅。茫茫大在今何地,胡骑纵横不忍言。”唱声未终,云气蟠旋绕脚下,着衣欲湿。风呜呜,如虎啸,寺僧大呼曰:“山雨来矣,行客盍归休也。”二人跄踉出策蹇下山坡,是夜宿于沼滨逆旅。明日,渡江过昆明。一入内河,猝有两划船,开其八字桨,如飞而至。
生命舟子转舵以避之,忽闻大呼曰:“来舟止步,否者枪之弹,贯汝胸矣。”正喧嚷间,划船已近舟,有绿营兵数名,大踏步踩扁舟。舟摇摇,又将覆,生喝问何事,叟亦蹶然起,思有以抵御之。距立牢足未,百铁郎锁铛,已挂于两人之颈上,生犹欲争脱,中有一官共出古式之锈枪,攀机向生脑,厉声曰:“敛汝手,其勿动。动则碎汝之头颅。”生不得已垂手,叟跼蹐于舱中,更无能为。于是齐划船为浆声咿呀,直向昆明县治迸发。入夜抵境,生与叟如在梦中,竟下监牢。
又饱受铁窗之风味矣。生与叟不同牢,狱卒待之殊酷,睡于粪溷侧,日给粗粝一盂。清水一瓢,余无别物。生自问他乡至此,清白良民,胡乃被拘于缧绁。岂有同名同貌,因而错认庐山,故至此耶。抑我行辈踪,有令人可疑者在也牢瓦之高,不及四尺,殊不能起立。鞠身垂首,摸壁徐行,忽闻咳嗽声。此声入生耳,聆之至熟,噫,此叟之咳嗽声也。然则叟之与生,殆仅隔一壁,声欬可以相通。生于是顿辟灵机,亦亦猛咳一声,以验叟之闻否。叟闻果而知之,疾呼曰:“郑先生,汝乃在此乎。
”蓑庵应曰:“然。余固在此。叟去我,仅尺许,惜未能觌面耳。”叟曰:“即此亦是缘机,可云不幸中之至幸,吾侪能通以语言。较渺不相闻者,利钝吉凶,相去何止千万。君乎,汝知彼虎吏狼官,胡为而致吾于狱。罪名安在,逮捕何由。君亦可悬揣而知其故乎。”生曰:“否。吾安得知之,叟之头脑或远胜吾,亦能猜其故乎。”叟低声曰:“君尚在梦中,君之入狱,君自致之也。”生愕然问故,叟隔墙之曰:“君枉自负聪明,此等关目,宁不知之。
君自舟中吟咏,彼迎面而来之划船,有彪形大汉者,即侦君之举动,故出猛力以碰吾舟,吾而不及溺,幸耳。泊夫登山临沼,凭眺红莲,君又高唱亡国之诗。此时有负薪樵子,亦必为吴王部之眼线。吾辈入狱,其祸胎即肇于此,君尚沉沉大梦,未之觉耶。”生爽然自咎。低声曰:“某诚疏忽覆,致累高年人。今入阱中有何良策?”叟曰:“人生陷绁累,生死之权,操之自彼。我与尔,惟手束下待毙,则人或天救之此外匪所谋。”言至此,有虎吏三五辈排闼而入,更不打话。
摔其发,曳之以行。铁锁郎当,绕黑暗地狱数处。忽至一棚,以巨如水桶之方木编列而成,扃销至森严,重重开之,其处有广场,赤血盍地,青草不生。二旁站立兵兵勇,个个皆刃出鞘,枪攀机,狰狞可怖。虎吏带生上堂,一履大堂,呐喊声忽起。其声如群狮怒吼,震生之耳膜聋。前行十数步,有红幨下垂之公公案,其旁植立武弁,凛凛如天神,虎吏猛喝一卢,踢生之脚,推之使跪。生潜窥正座之人,戴红顶子,拖孔雀翎,穿黄马褂,貌绝凶恶,眉直竖,眼如铜铃,颧骨高于面部。
下颔有短髯,大类塌上之三花面,彼人先问生之姓名籍贯甚洋悉。次问广东人,到滇南,作何勾当,以访友到。问访何友,生则不能举其词。官又问曰:“汝广东人,多半是反清复明党,汝殆中之一人,汝忒大胆,敢以只身,走万里,作不轨举动,然汝必有主使同谋之人,汝宜供开,倘获得较汝尤要之之罪犯,长成可为汝网开一面。汝须从实招供。”当时,拍其示威之棱木,生抗辩曰:“长官明见某乃一过路良民,无拳无勇,焉能作反。
至问以主谋同党,某偕行逆旅只老叟某甲一人,生平未到过滇中,人地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