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尔,吾自去取之。”乃纵马破围入,以告季孙。适军中举哀将为殓事矣。季孙泣请于灵曰:“以君之佩刀,为君泄在天之愤,仍以为殉,不弃人间也。”取金刀付矩儿曰:“还刀而后殓。”矩儿藏刀复突围出,以授犷儿,即握其柄而咒,长五尺折为三截,复揉之得三金刀。木兰已置,儿等三女于山颠矣。犷儿仰天吐气成白虹,木兰亦吐一丸化为青霓,雌雄交于天半,鲜所合围之妖众,仰视而嚏,则皆复形为山精。矩儿左右射,无得免者。围乃解,鲜叱咤,驱西海山怪木,搅虹霓断而飘堕,汉兵将亦损折。
犷儿先投一刀,木火之威,为金水所夺。木兰呼金甲护神,出水银桶,四面激射。木下坠,反击死妖众,鲜出不意,现本形,鼓翼负矩儿,二金刀复投,横断其两翼一翅。矩儿仍下射足踝,蹶其一。鲜乃敛形踏云雾逃焉。至一小山,闻异香出于顶,趋而上,见一菩萨谓两侍儿曰:“鲜椰子若皈依,当别置一槛。”鲜詈曰:“吾誓寝食汝辈,乃敢相侮。”径扑三女,庆喜铺剩锦于地,呼二女同乘之。御风起。鲜不释,从之行,只隔丈余而不能及。两侍儿齐言曰:“不必迫逐,主人有立锥地,当为设妙想也。
”鲜呼曰:“前山起黄云处即吾土窟中,能左顾耶,则皈依惟命。”三女皆点头示之。鲜前进,延三女入窟。寻土陷,三女皆下沉,鲜不知何为,自入窟,则陷井有水’至。腾其身,万刃集,触之,头目尽破碎。盖第三刀所炼法焉。水去刃不见,四围成一槛,鲜始为囚矣。矩儿以金刀报捷,始殓金大都督,三女已还内营,亦以书呈总帅、报副参而已。
季孙谓杜承慕炜曰:“鲜妖成擒,丧胆,二君能招之来降否?”两人答曰:“某等受职无尺寸之功,正求自效,敢畏郦生之烹乎?”即辞去,炜谓承曰:“青苗居沮洳中,毒瘴五十里,风穴夜嘘,肠脑闷绝,恶蟆杀人,不啻刀矢。若循北山而东行,多驯苗村落,依林箐以居,滋生牧放,盍绕此间乎?”承曰:“不走瘴乡,仍行疟地,犹为彼善于此也。”遂由北东行,秋已尽矣,村苗咸裸体出入。过一神祠入视之,神像为蟹形,两侍者毛面执孤矢,跪而听鞫者,一抱冰,一握炭,皆披发。
额曰:“日中徙市。”联曰:“可以疗饥犹有谷,不曾病热总无肠。”承笑曰:“蟹即为已疟神,吾得子璋髑髅之句,亦可横行斯境矣。”
出祠,逢一苗若候客者,拱手言曰:“客非上国之簪缨乎?主人遣仆迎十里许,乃始遇之矣。”询之,云:“姓麻,主人隐于别墅,将延客归款耳。”炜私语承曰:“斯人貌凡而神不扬,词鄙而色尚谄,无贤主人可知也。得毋浼我,愿辞之。”承曰:“我之不洁也久矣,所谓行其庭不见其人者,亦自有道,我果珠玉,彼将自惭,况以苗人交接我,正宜诵法圣人何陋之意也。”麻先行,承、炜随之去。
日将夕矣,始露小茅屋,自下梯而上,主人发卷然,扶杖迎客,坐而致叩,曰:“苍姓,号痴老人,家世在齐,随东海贩夫田鼻中,鬻鲍鱼来湖南,所居如绳里,因书生过舍,悦其不律。含咀不释,书生怒,拔剑逐吾。吾始知书生必以兵戈乱天下,附神骥奔走,曳其尾以栖,入茅舍避迹,今四山多战场,不敢出村落。日讨子孙而训以翁翁之业,门客麻,颇契斯理矣。今名贤来止,将邀二三热肠之士,尽兴清谈,借以献酒食耳。”炜以炎不能忍,请于老人曰:“挥汗如雨,乞解行衣。
”老人曰:“茅舍中有热客,无冷官也。衣何妨尽解耶,吾所著薄纱比于蝉翼,诚不耐上客之征袍矣。”承曰:“军中衣冷,且欲装绵,山中人裸裎可逐,气候固殊耶!”未几,两少年进,为老人子大郎二郎,曰:“牛马两祭酒,苟丈人皆来,侍上客饮。酒馔已陈板屋中,请肃客。”老人起,延两人入,内置二席,谓曰:“上客宴此家人食器,勿列板屋下,馨味纷触,为不恭也。”初,两人鼻观殊难为情,至是始稍适,并谢主人。适三侍饮者偕至,牛祭酒名不眠,马祭酒名不食。
躯特雄伟,过于诸人,黄疥而跳脱者,为苟丈人名瘠。各就坐,酒浮瓮蛆,肴多越宿味,两人各攒其眉。老人曰:“客饮不欢,吾父子过也。”命大郎二郎,跪而献饮。老人与各送一脔。承曰:“酒力不逮,食仓既盈,请辞矣!”牛不眠曰:“吾村人好吟,请赋今日之会,相得也。幸无相戏,戏则虐,必累酒德。”炜曰:“吾武人不解讽咏,则奈何?”曰:“我亦正坐此,天下事固多捉刀人也。与诗人游,多能诗者,岂无分润耶。”杜承曰:“吾先赋之。
”坐人以次继咏:
客子入门虫薨薨,(杜)
主人有此未可憎。(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