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顶上石室门前高叫:“唐长老圣僧师徒们,我等有眼无珠,不识好人。圣僧到此,不早迎请,乃敢操戈相向,自取其败。料圣僧们慈悲方便,不念旧恶,慨与更新。故敢登门拜请,乞赐降临小寨,供奉一斋。”说罢,只见石室门开,比丘僧假装三藏,灵虚子假扮沙僧,随着行者、八戒走出门来。假三藏乃故意谦卑说:“弟子徒弟们,有犯威灵,望三位大王恕罪。况弟子行脚山僧,礼当过贵岭拜谒宝寨方是,何乃过蒙大王驾临。”三尸魔一见了假三藏庄严相貌不同,乃向七情私说:“大王,你看唐僧果系中国圣僧,相貌自是不同。
”七情道:“果系非凡。”但见他:
清眉高秀目,隆准列丰颐。
地角朝轮廓,天庭贯伏犀。
三停平等列,五体重威仪。
岂是凡披剃,天人上相师。魔王看了假唐僧庄严相貌,忖道:“若论这唐僧气象,真也该起敬起爱,本不当计算伤害他。若论他徒弟们,假诈欺诱我们,抡棒弄杖,打斗仇恨,怎肯轻放他过去。如今也说不得哄骗他到山寨,再作计较。”魔王乃请唐僧师徒出了石室门,叫声:“石室中二位老道,何不同圣僧到山寨共享一斋。”行者见魔王又叫老道,恐又抢夺经担,乃忙把三藏、沙僧吹了一口气,即变是老道一般道:“三位大王恭迎唐长老,我等不得奉陪;
且刻下要过岭前去一施主家课诵经文,待回来领斋吧。”老道说罢,闭了石室进去。你看魔王大喜,正是:
闭门不管窗前月,一任梅花自主张。这魔王与七情、六欲,假作恭敬,迎了假三藏、沙僧,却是真行者、八戒。到得山寨内,正分宾叙礼,叫众喽罗整治斋食;又暗叫喽罗准备下绳索棍棒,思量要吃了斋饭,打唐僧师徒。忽然喽罗报说:“岭下两个老道,一个押着马垛,一个挑着担包过岭。”魔王道:“此必是石室道人,施主家课诵去了。”六欲大王说:“他如何押了唐僧马垛去?”魔王道:“正要他押去吧,我们只要捉唐僧师徒,要经担无用,由他拆散了经文过去。
”
且说唐僧得了这个机会。与沙僧过了岭,到一座石桥处。唐僧见那石桥:流水西来东向,萦回斜绕悠长。横拖石坂作浮梁,行道打从其上。石桥傍侧,青松隐隐,一座小道院静悄悄无人在内。那门儿半掩,唐僧住着马,走到门前,推开院门。乃向沙僧道:“此处正好供奉经文在内。徒弟可去石室中,把行者、八戒经担挑一担,马垛一垛来。再俟他两个灭了强人,前来挑去。”沙僧依言,把担包挑入院中。复到石室,又把行者、八戒两个担子取来。喽罗见了,也不问。
却说魔王整备斋供,待假唐僧师徒。行者一面吃他斋,一面变了个化身,直入寨后,打听消息。听喽罗们说:“奉大王分付,待吃斋毕,举茶盂为号,叫我们一齐动手,把唐僧们捆倒,听大王发落。”行者听了,笑道:“魔王原来假作谦恭,迎请我们要加杀害。我若不预作计较,怎生防御。”乃出寨中,悄向两个老道说知。老道笑道:“行者师兄,你纵不说,我已久知,你计将何出?”行者道:“二位师父武艺可精熟?若是武艺精熟,我们先把他寨中好器械取几件,杀出寨去,再作计较。
”老道说:“此计非万全之策,不如善化其心,使他改邪归正,乃为上计。”行者道:“万一其心不化,邪意不改,怎么处?”老道说:“那时再从你策。”行者依言。只见魔王奉敬唐僧师徒,斋供将毕,捧起茶盂道:“列位圣僧,可饮这盂香茗。”
假唐僧方伸手去接,忽然寨内走出无数喽罗,执着绳索器械,一拥上前,要拿唐僧。只见堂中忽然红光闪烁,紫雾腾拥,卷出阶前。那光中现出四位金甲神人,状貌威猛,手执宝器,大喝:“妖魔,休得无状!我等拥护圣僧,在此好好焚香,拜送圣僧过岭,饶你残生。”吓的喽罗往寨后逃避。那魔王一路烟飞走,不知去向。单单只剩了两个七情、六欲强人,双膝跪在阶前,只是磕头,有如捣蒜,乞哀求饶道:“爷爷呀,我等无知下愚,不知圣僧道力,误犯威灵,情愿香幡送过岭去。
只是恶因罪孽,望尊神赦宥。”神人道:“你送僧过岭,只免得你目前罪孽。你从前掳掠行商恶因,却难解释。若要解释,须当拜求圣僧作一会功课。”两个强人唯唯答应,顷刻神人退散,红光紫雾潜消。只看见寨堂上,唐僧四人端装坐着。两个强人心惊胆战,面前不见了魔王,无的倚靠;前后又少了喽罗,失了威风。乃向堂前,哀求功课。假唐僧笑道:“功课不难,在汝等须要觉悟。若不觉悟,功课何益。”两个强人只是磕头,愿求四位圣僧功课。
毕竟是何功课,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