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间,那众人扛着经担飞奔前来,后边跟着一个老叟。比丘僧与灵虚子见了,早已知是麋妖众怪,乃私议道:“唐僧师徒又不知动了何心,惹引此怪?”灵虚子道:“多是八戒骗香一事。”比丘僧道:“我等既知,须当保护。”乃变了两个僧人,向挑担众妖问道:“列位挑的是大唐僧人取的经典么?他不自挑,想是雇你代力?”众妖不答。只见麋妖答道:“二位师父问他怎的?想是唐长老一起的。”比丘僧道:“不是,不是。我二僧是行路随缘募化的。
”麋妖道:“师父既不是一起,实不瞒你,我有一个孙儿在天
竺山幽谷居住,偶患病症,欲求禳解。方才路遇着这起僧众,担着经文。本意延他到家课诵,可怪他内中一个长嘴大耳的徒弟,不是个良善的,曾为盗窃了吾孙腰脐之宝,正为他染病恹恹。却好今日遇着,是我设一计也,骗哄了他经卷担子前来。但佛爷爷经卷可是骗的,俗语说的好:‘门里有君子,门外君子至。’他窃吾家之宝,已是小人之心;我便以个小人应他。只是此经,我等山野之人不知字义,必须得师父们持诵方好。师父二人若不弃嫌,同我到山谷里家居,把这经担开了课诵,建个长远功德,自有斋供、金钱奉敬。
”
比丘僧与灵虚子听了,私相说道:“唐僧动了志诚,恻隐徒弟劳苦担经,思代力的,遂有这鹿妖替他扛抬远路。只是八戒骗麝邪心,便惹动了这拐经麋怪。我们若破除这怪何难,只恐露泄送经形迹。不如随着这众妖,一则借他扛抬,以遂唐僧志诚心愿,宽徒弟们力苦;一则看此妖魔骗经何处,以便指引唐僧们找经去。”随乃答道:“我二僧诵经功德,原是本行,便与老叟课诵一会也不打紧。只是闻得唐僧不比凡常。那长嘴大耳骗香的徒弟,不是个好惹的。
那猴子像更利害,他会腾云驾雾。若找寻了,将来连我两个小僧禳(ráng,音嚷〈阳平〉)解——迷信的人向鬼神祈祷消除灾殃。都做贼论。”麋妖道:“师父,不难,不难。再走三五里,有个三岔道,正中大道,往东土大唐国去。傍有一道,往天竺后山去。右有一小道,往我孙幽谷去。我想唐僧们必从大道中来。若从左道去,其中却有许多傍门,阻碍难行。若从小道去,路虽近,只是经担重大,难过那崎岖狭隘。况且树密林深,溪泥涧水,费力费力。
如今我有个计较,把他们挑经的禅杖解下来放在中道,叫小的们背负着大包,二位师父押着四包,从左边傍路去。遇有傍门,师父可叫他开门让路。老汉押着两包,从小道抄近路,先到幽谷等候。”二位僧人说:“我们押着四包,万一唐僧找寻着,赶来夺去,如何处置?”老叟道:“师父有力,则莫与他夺;若是没力,便让他夺去。我有此两包,到了我家,那时到前路接你,这叫做弃多取少之计。”僧人说:“他不赶我,却来赶你,如何处置?”老叟道:“赶我,你必保全小的们背负到家,乃是弃此取彼之计。
”僧人道:“唐僧分做三道来赶,则如何处?”老叟道:“师父放心。我自有神通。古语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比丘僧依着麋妖,押着四包往左路走。临行,那老妖分付小妖道:“若是唐僧赶来,你们可藏躲在傍门内。若藏不得,那徒弟们利害,你们丢了包,让他找去吧。随即领二位师父到幽谷等候。”
小妖依言,背负着四包,往左路前走。比丘僧与灵虚随后跟着。比丘僧计较说:“如今唐僧将到三岔路口,料孙行者们必找寻经担。不如且把小妖吓去,留此四包经担与唐僧。我与师兄,再去算计那老妖。”灵虚子道:“如何吓去小妖?”比丘僧道:“师兄可变个老虎奔出林来,小妖自然吓走。”灵虚子依言,摇身一变,变了个老虎:
白额斑斓虎,威风真吓人。
林中只一跳,众怪丧三魂。
那小鹿妖正背着经包前走,只听猛虎一声叫,从林子里跳出。众妖害怕,叫:“师父,这却怎了?”到彼僧说:“你们顾命要紧,且把经包丢了去罢。”小妖依言,都把经包背入路傍门儿里躲着。只见这虎跳到门前,把尾打门。小妖慌了。到彼僧说:“我也不顾这经了,那小和尚又不知那里去了。我走罢。”往门后飞走。小妖吓的丢了经包,一齐也飞走了。
比丘僧看那小妖去了,灵虚子复了原身。比丘僧说:“四包经担已保护在此,料孙行者们自来找去。只是那两包,老妖押往小路。我与你设个计较保全了,莫使他骗去。”灵虚子道:“怎生计较?”比丘僧说:“这计也不难。如今将菩提数珠子两粒,变两包小小经包,师兄把木鱼梆槌变两个小汉子背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