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主人要化数株菜将来吃。那园主人不唯不肯,反臭骂了一顿“贼道”、“狗道”,喃喃的骂个不了。马自然微微而笑,走到前路,叫王知微匣里取出纸笔,王知微道:“园主人不与我们菘菜也是小事,就是被他骂一顿,我们道家只得忍耐,难道取出纸笔,要写状子告他不成?”马自然道:“不是告他,做个戏法取笑他一取笑。”遂于纸上画一只白鹭,用水一喷,变成真白鹭一只,飞入他菜畦之中,长一嘴,短一嘴,啄那菘菜。园主人赶来,那白鹭便飞起,略略走开,又飞下啄个不了。
这园主人跑来跑去,连脚也跑酸。马自然又画一只小哈巴狗儿,用水一喷,也变成一只真哈巴狗儿,赶那白鹭,白鹭乱飞,狗儿乱跑,把几畦好菘菜尽数踏坏。园主人疑心是这道士缘故,恐怕又作什么法术害他,只得走到前路哀哀求告。马自然道:“我不是要你的菜,只是做个戏法取笑一场耳。”遂呼那只白鹭、哈巴狗儿投入怀中。及至看那地上之菜,又是好端端的,一株无损。
后来游到霍洞山,入长溪县界,夜间投宿。那店主人道:“店中人多,并无宿处。道人若有本事在壁上睡,便好相留。”那时已昏黑,王知微料前途并无可宿,只得落于此店之中。马自然道:“只你们有了宿处便罢,莫要管我。”遂把身子一跳,以一只脚挂在梁上,倒头而睡。店主人夜里起来寻火,见了大惊道:“梁上尚且睡得,何况壁上?”马自然遂把身子走进壁里,再不出来,歇了半会,方才从壁里走出来。店主人大惊,方才拜谢,遂移他三人入内室净处安宿。
天明起来,店主人见其奇异,正要款连,面前已不见了马自然。王知微二人只得出了店门,前行数里,各处寻觅,只见马自然已在前途等候了。遂自霍洞山回到永康县东天宝观驻泊。观中有大枯松一株,马自然道:“此松已三千年,今夕即当化为石也。”果然夜间风雨大作,就化为石,松文犹在。
马自然善于医病,凡有疾病之人求他医治,但以竹柱杖打其痛处,其病即愈。腹内之病,以杖指之,口吹杖头,腹中便如雷鸣,数年之病,实时便愈。或有腰驼脚折之人,拄杖而来,马自然以竹杖打之,叫那人放开了杖,应手伸展,真神效也。凡病好之人赍钱帛来送,马自然坚执不受。那人哀求不过,只得略受些须,就分散与贫穷孤苦之人,道:“我神仙家要钱财何用!从来没有贪财的神仙。修行之人专以济人利物为第一功德,就是物命尚且要救,何况人乎!
若遇网罟人捕鱼鳖、飞禽、走兽之属,但至心诵‘南无多宝如来’,捕者终日无所获,则功德大矣。人能于缓急生死之间、争斗之际,三言两语与人解纷息讼,使人能保全其性命,功德最大。若是至亲骨肉,尤当为之调停,不可因而离间,伤其天性。”尝对马植道:“你们做官的人,一发要存阴骘,笔尖上功德非轻,断不可任一己之喜怒、一时之喜怒,尤不可听信小人之言,要细细体察下情。若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害人非浅,冥冥之中定有报应,远在儿孙近在身。
尝见做官的子孙后代不昌,或生出不肖的子孙,好嫖好赌,破败家事,毁坏祖宗的声名,或是斩绝后嗣,都是枉法得钱之报。若是人命强盗,非同小可,断不可轻用夹棍拶子。从来道‘捶楚之下,何求不得’,屈打成招,妄害平人,那冤魂在九泉之下,少不得要报仇索命,就是一世、二世、三世、五世,到底定不相饶。若不是真正人命强盗,断不可轻下在牢狱之中,使他受无穷的苦楚。尝言道‘若知牢狱苦,便发菩提心’,那牢头狱卒,就是牛头马面一般凶狠,谁管你生死,只是有钱者生,无钱者死。
做官的人那里得知备细,真个是‘有天没日头’的所在。若是刑罚略轻得一分,则民受无穷之福。做官府的只是念及冤对,念及自己儿孙,便断不作恶也。总之,衙门人之言不可轻信,他那张利嘴横说竖说,变幻不测,其中事体,腾那走趱,藏头露尾,飞烧诈害,捉生替死,或是倒提年月,洗补文书,只要得了‘孔方兄’,他便无所不为。真有鬼神不测之机,就似我神仙家做戏法儿也没他那般巧妙。做官府的都是读书之人,那里识得其中情弊。他又通同作弊,朋党为奸,只要瞒得你这一人,有何难事?
还有积年书吏,真是老奸巨猾,还要把官府置之掌握之中。兼他子子孙孙生长在衙门里,奸盗诈伪之事从胎里带来,所以在衙门中人忠直的少,欺诈者多。我家世代为小吏,所以备知这些弊端,我今发愿不肯为吏,弃家学道,到处济人利物为事,功成行满,自当上升天界。《丹经》上道:”人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当立千二百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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