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近不近,似乎可说,实不可说。入定一回事,不过是有了相当功行,神魂能出舍,遍游十方,但是还不能脱离躯壳。若是入了定无法出定,要不多时,躯壳固然如常人萎化腐烂;就是已脱离躯壳的神魂,也要不了多少时候,就会分崩离散,终于消灭。这与常人的老死,也没什么判别。故在这一个时间,入定之后,必然要求能够出定。由这一步功夫做去,逐渐进步,就会达到身外身的境界。什么叫做身外身呢?就是在躯壳之外,另成一身,神魂尽可与躯壳脱离。
简单说一句,就是入定之后,不必再求出定,神魂依然团结,永不会分散消灭。到此一步,即可脱却皮囊,得成大道了。但是要达到这种境界,非但要坐掸功深,礼佛念切,还要积满三千功德,受尽万般苦难,方始有望。你不闻佛祖当年,也一般地受了许多意外魔障,方习‘得道的吗?我们现在,论功行还未及一半,功德未积,苦难未受,要望成道,路途远哩!可是只要心坚,终究不会白修的,就如你能够入定一事,就是个大大的明证,只要耐心修去就得了。
”
这一番话听得永莲乐不可支,不觉手舞足蹈,不在话下。
再说永莲已有了如此程度,那位妙善大师功行的高深,自然更不消说。如何她不能证果莲台呢?只为的是坐劫未满,功德未足啊!她自己灵根不昧,对于此事也自明了,却不向人宜说,惟在暗中累功积德罢了。
光阴荏苒,一转眼又是三年。那一日,大师正在打坐,方将入定,忽似有两人对话道:“灵台上莲花开否?”另一人道:“开了,开了!只少一位菩萨。”大师暗暗道声:“不好!什么外魔,敢来相袭。”急急收束心神归舍,却见自己一颗心,变成一朵半开的白莲,莲花上面跌坐着一位菩萨的法身,低眉合眼。仔细看时,那位菩萨,却就是自己化身。不由得一欢喜,这眼前的景象,完全绝灭,仍旧安坐在禅床上面。
妙善大师明知就里机关,也不向人说破,第二天朝上,做完课诵,才对大家说道:“我前蒙佛祖显化指点,曾说过,如要证果,定要须弥山上雪莲花做引。我想,我自从舍身以来,闭门苦修,并未出去朝过名山,如何有得到雪莲之日?故现在决计往朝须弥,顺便寻访白莲。你等在此好生修行,将来少不得都有好处。”
大家听了,觉得突兀,不免面面相觑。那位保姆和永莲听了,都赞成此说,并且她二人愿意作伴前往。
妙善大师闻说甚喜,便将金光明寺中一切内外诸事,托付给执事尼僧多利,并且嘱咐她:“以后一切事情,务须仍照往时,不可变更成法。我们此去,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不论是否觅得雪莲,一定要回寺的。”多利一一领教。
妙善大师交代过了一遍,便带了保姆和永莲二人,回到自己殚房内,收拾了些衣帽食粮,叫永莲打开一只板箱,只见里边放着一整箱的细麻织成的草鞋,拿来一数,恰是一百单八双之数,便一双双的打叠起来,扎做一捆。又取过一只木桶,里边分贮着米谷,取出三个黄布口袋,分别装了,预备各人背负一袋。这些都是她贬谪在灶下受苦之时编织拾掇的,今番要走长路,恰正用得着。三人的衣服,合打一个包囊,大家在路上好轮流背负。那一只紫金钵盂,是出家人出门挂褡的信号,并且系妙庄王所赐,自然格外宝贵,由大师自己带在身旁。
三人收拾停当,携了包囊等物,走到外厢,到大殿上拜过佛祖,通诚祝告一番,方才动身登程。合寺尼僧在后相送,就是耶摩山的一班信士,也都手持清香,来送大师朝山。正是:
朝山心念切,证道尚须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了因缘往朝须弥山施米谷安度神鸦岭
话说妙善大师等收拾了行囊,从金光明寺动身,要去朝须弥山访寻雪莲。合寺尼僧在后相送,山下一班住户,都是受她恩惠的,此时闻她要离金光明寺往别处去,大家哪里舍得?故顷刻之间都扶老携幼,遮道相留,不肯让她三人过去。后来经妙善大师竭诚开导,说明不久就要回来,并非抛弃此土,众人方才放心。又见她三人意志坚决,谅来阻挡不住,只索各自燃了清香,也随着众尼僧相送,直到五里之外,经妙善大师几次劝阻,方才拜别回去,不在话下。
再说妙善大师等三人,离了耶摩山金光明寺,取道向东而行,一路上晓行夜宿,腹中饥饿,便拣着有人家处化斋果腹,一连数日,倒也安然无事。
直到第七天午后,走到一个所在,前面一座高山阻路,山势异常险峻,四望无路,唯靠南一条羊肠小道,似乎可以行走。
三人自然择有路的地方走。却忘了须弥山是在东北,因此误了路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