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不尽矣!”卢元帅见他情切,便曰:“如今浙江温州府被贼所占,尔可领兵三千前去剿捕,如能平复,本帅启奏皇上,保尔作温州府正堂。”珠珠儿叩谢,领兵前去。先使人下书,约期交战。贼闻其名早已丧胆,乘夜逃遁。珠珠儿进城,出榜安民,分守关隘,命人报捷。象升大喜,即保奏为温州府总兵兼知府事。
珠珠儿命人接取家眷,用心政事,兴利除弊,息讼爱民,各处流贼不敢入境。忽有一支小贼,在乎阳县劫抢乡民。珠珠儿带兵前去,一鼓而擒,所得贼头数人,解府清供。老大人德辉见贼头内有一人似乎面熟,一时记之不起,忽想着上年抬无人头之轿,后面少年像是此人,命子单叫那人审问。珠珠儿坐堂,命将贼首押跪,骂曰:“尔这狗材!今被本府所擒,可将平生恶迹从头实诉!”贼头自知罪大,必无生望,只得说出,免受非刑。
遂将平生之事一一招认:
温府官撑耳细听住,待我把功劳表明目。 “分明恶迹,甚么功劳!”
“你说恶迹,我偏要说是功劳!” “往下讲!”
我名叫雨亭本姓顾,在南昌城外比乡居。出世来家中原甚富,幼年间做事太糊涂。不赌钱即去嫖妇女,结交些狗党与群狐。把银钱全然不当数,未二十家内就紧促。少钱用卖尽田和土,无生计妻子骂得哭。无奈了才去杀墙土,偷东西摸进又摸出。黄连垭曾把生意做,赵德辉做事很不苏。他把我暗中来捉捕,打得我死去又转苏。气不过要把仇来复,越偷他防守越严乎。放下仇权且回家去,遇妻子与人睡一铺。急得我口中龟火吐,恨不得切他两头颅!杀妻子方才把头锯,那奸夫逃得形影无。
忽想起赵家甚可恶,不害他我心不舒服。装轿内只把金莲露,叫伙计抬去把他诬。见德辉与人在挖土,那轿儿放落在路途。命轿夫恶言讨钱去,要请他出钱二百余。叫抬在文和店等住,托登厕抽身转回屋。谅想他定要遭冤苦,不充军便是坐囹圄。他家中只有儿和母,偷得他衣食两俱无。报了仇喜得手足舞,同伙类驾舟在江湖。劫客商把尸沉江渚,数年间财货得万余。见盗贱蜂起如蚁聚,夺州县杀官把城屠。银子钱得来如粪土,若像他不枉人世立。众弟兄就硚我为主,为大王好把富贵图。
领人马扬威又耀武,他一心要夺帝王都。那知道遇你来剿捕,我带的原是乌合徒。上场伙各把性命顾,闻鼓声回首奔程途。因此上被你来捉住,这也是天心不顺孤。此是我一生勤劳簿,并无有一言半语虚。任随你砍杀不辞柱,说多了老子不悦服!珠珠儿命将各贼斩首,悬头示众,老大人方知上年遭冤之故。这珠珠儿为官清廉,禺民安堵,数年并无贼扰。因见朝事不明,奸党擅柄,流贼猖狂,又见我大清兵破了松山,洪承畴已降,知朝廷天运将终,遂辞官回家,乐于樵渔。
后送父归山,出门访道,不知所终。其子孙多为我朝显宦,至今赵氏尤称望族。
从此案看来,人生在世,惟孝可以格天地,感鬼神,求功名,取富贵;惟善足以挽人心,免灾难,增福寿,避刀兵。你看赵德辉,不是改心为善,久已冤于卡中,安能加寿而享后日之福?珠珠儿孝祖顺亲,不违父训,故能感鬼神而赐帽;得财不私,施舍不吝,故能平贼而取富贵。即如丰城知县,爱怜孝子,荐引出头,后亦沾其余光,升授府职。若顾雨亭者,行为不正,丧败家财,是为不孝;贼心狗胆,抢劫搂掠,是为不善。二者兼之,其不免于枭首者,亦自作之孽耳。
心中人
全贞富贵难夺志,守义视死如生。心中自有意中人,美名扬万里,来世缔良姻。胡德新居无锡县之东乡滚水滩,家不甚丰,教学瞐口,以孝悌为先,文艺为后。其第三子,名长春,貌美才高,人咸以大器目之,幼聘张锦川女流莺为妻。张素习医,妻孙氏,女极秀丽,读书能文。锦川心想:“我有如此之女,又配如彼之婿,真是天生一对佳偶。但须好心教训,从来红颜多薄命,若失了教训,难免出丑,岂不把父母都羞辱了?”于是教以《内则》及《烈女》诸书,流莺亦甚体贴尽孝,举止端庄,不似小家模样。
但是锦川医好运乖,只能瞐口,不能兴家。
其居处离无锡县只六七里。一日,有人来请,说城内有个过路官的姨太太不好,请去看病。锦川即时进城,走到公馆内堂诊脉。看毕,出外对官曰:“看尊夫人的脉,火旺蒸胎,以致不安,不过一剂就莫事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