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我舅爷寿数该尽,或时症或痧戾误把命倾。还只望大老爷细揣情景,将此案讯明白存殁沾恩。官想此案因奸不遂,挟忿毒毙,似不合情,疑有别故,随即退堂。童氏见官不究,恐官司打输,诬告加等,遂将素娥带来二百银子托人送官。官见银黑心,苦打成招,画押丢监,申文上司不题。却说小金童见母坐监,每日哭泣不已,乞食奉母,逢人便问:“我母遭冤,打啥主意才救得出?”有人笑曰:“除非把下毒人捉住,招了供,你妈就出来了。”金童曰:“不知姓名,要那个才捉得到咧?
”其人曰:“喊无常二爷去,包捉得到。”金童信以为实,到城隍庙无常面前,叩头祝曰:“无常无常,听说端详。我妈遭冤,身坐禁墙。为的舅公,服毒身亡。事无头绪,凶手潜藏。惟你无常,管理阴阳。出门叫案,从不带汤。何人下毒,那个为殃?世人不知,你必知详。小子恳仰,大发慈良。把他捉住,拉上大堂。使他自认,搭救我娘。信香三柱,头叩两双。倘得伸冤,没世不忘!”小金童天天叩恳,极其真诚。
过了半月,上司回文转来,说是逆案,命就地正法,剥皮示众。把素娥提,谓曰:“此事是你自作自受,死了不要埋怨本县。”素娥恨曰:“奴以玉洁冰清,负此恶名,含冤而死,此恨此怨,悠悠苍天,曷其有极!”即仰天大哭。忽然一股旋风扑上堂来,饶了三匝,尘土飞起。官大惊骇,见一人站在面前,正是:
脸上胡须八字开,尖帽写着“你也来”。 麻布衫儿摇摇摆,足下穿双谷草鞋。 官曰:“你是甚么人?胆敢乱我堂规!”只见那人上前打拱说道: 叫声邑侯不要忙,细听吾神说端详。 此案之中有冤枉,休把人命作寻常。 “你是何人?有何冤枉?来此何事?” 我是差人有名望,谁个不知是无常? 见你决案未妥当,因此显化到公堂。 “本县有那些不妥?你讲。”
李氏素娥孝行广,苦守节操似冰霜。 鬼服神钦人尊仰,遭家不造起祸殃。 “甚么祸殃?从头说来。”
他嫂饶氏良心丧,忤逆淫妒世无双。他与奸夫设罗网,要把李氏逼下堂。一计想把侄害丧,他女救护才安康。二计命人把亲抢,李氏逃往舅家庄。他舅平日伤生广,四季步猎在山岗。伏鸟孕兽被枪响,一命即将二命伤。冤冤相报还命账,因此食虾遇毒亡。他妻童氏太混账,脾性乖戾少慈良。李氏勤劳夫夸奖,他便疑夫欲偷香。唆夫起逐吞银两,被夫打骂把脸伤。因此怀恨在心上,捏词诬告到公堂。邑侯既疑情不像,就该仔细来揣详。为甚见银生妄想,苦打成招丢禁墙?
此女今虽受苦况,前程远大福无疆。邑侯若把他命丧,异日无人怎下场?此祸原魏倒屯酿,他的罪过似汪洋。倘若逃走无影响,日后你才费筹量。此案重大如山样,关系前程岂荒唐?如今不听无常讲,后来难免见无常。说毕,倒地如死人一般。官大惊疑,问左右曰:“此人是谁?”一差禀曰:“此是魏道仁,混名‘会倒屯’。”官想:“既是魏倒屯,无常之言必非虚诳。”命左右取水喷面,即时苏醒。官问曰:“你这狗奴!为甚奸人妻女,逼嫁节妇?
”魏此时尚未清醒,因曰:“此事难怪小人,实饶氏做女之时把小人勾引,及逼嫁李素娥,乃饶氏所为,小人不过帮忙而已。”官听此言,益信无常是真。
各位不知,此时素娥遭冤正法,因金童诚心感动无常,播弄魏道仁穿他衣服上堂伸冤,以救其命。官传童氏上堂,骂曰:“你夫是伤生太多,冤鬼索命,何得诬告好人?”童氏曰:“小妇之夫实素娥毒死的,望大老爷详情!”官曰:“你这恶妇!疑夫偷情,唆夫赶逐,反要捏词诬告,今见本县还不认吗?”命左右掌嘴二百。方打八十,童氏痛苦难当,喊曰:“大老爷施恩!小妇错了!”官即将童氏枷号三月,方才释放。又把魏倒屯丢卡,开释素娥。
此时素娥无家可归,母子乞食度日,心想丈夫上省寻亲,不如乞往省城,访问丈夫消息。一日,至一大桥,见前面旌旗蔽日,戈戟逐队而来,母子忙避桥下。后面两位官员一老一少骑马而来,行至桥边,马不过桥,那官命左右搜寻,左右将母子拿到官前。那官问曰:“你这乞妇是何方人氏?为甚在此,使我马不过桥?”素娥禀道:
老爷在上容告禀,细听乞妇说原因。 奴名素娥本李姓,一十八岁嫁王门。 夫君克俭多秀俊,母命寻亲上省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