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得也要去。素贞心想:“昨夜丈夫必怪我先睡,所以不来,须要等着。”二人坐至半夜,素贞时常咳嗽,起身,或倒床上,或起坐陪。培德见了欲火难禁,心想:“宁在花下死,做鬼也甘心!”方欲起身,忽又想道:“万恶淫为首,报应世严森。既站女子节,又丧自己名。犹如早借账,晚来要还清。好好好,我不淫人妇,谁把我妻淫?话虽如此,却怎么才拴得心倒?必要想着上有青天神灵,中有鉴察功曹,下有三尸魂魄,又有灵祖大帝在我头上,我去犯淫,难免一鞭。
”如此想着,欲念全消。
三日,雨虽稍住,泥稀路滥,抬夫不走。素贞又想:“夫亦不睡,未必怪我莫有喊他?哦,是了,他在我家,我主他客,应宜我去候他。”主意定了,见培德进来,起身迎接,倒杯香茶奉他:“快请茶。”培德只得接下。素贞又曰:“爹妈近日可好?”培德半晌答:“好。”素贞曰:“官人须要早睡,独坐夜长,易受寒冷。”培德听了,心乱意狂,那怕报应,即答曰:“姑娘先睡,随后就来。”素贞便睡。培德将衣脱了,方要上床,又想道:“此事非儿戏,定要结死冤。
此时不知假,把我当心肝。日后知诈冒,含羞必入泉。欢娱只一刻,骂名遗万年。那时来索命,我往何处钻?但处此境界,明在天堂,实是地狱,叫我如何挨过今夜?”又想:“柳下坐怀不乱,窦仪拒绝金精。他都忍耐得过,未必我就不能?人要慎始全终,方不辜负为人。”想到此处,心如冰冷。素贞见夫不去,又喊曰:“你那们还不来呢?”培德不应。素贞火起,想道:“这人才大势,我百般将就,他话都不答,今在我家如此嫌贱,去到他家怎过日子?
”越想越火冒,不觉睡去。梦一老姆,素贞问是何人,老姆曰:“姻缘圣母也。”素贞正在造火,问曰:“我这姻缘是啥来由?”老姆曰:“三魂渺渺入迷途,犹如白玉未曾污。吾今指尔姻缘错,得遇还金便是夫。”
素贞忽然惊醒,见天明夫出,起看已晴,今日必过王门,对镜妆束,想梦奇怪,又见自己美容,不觉凄然泪下。值母进房,惊曰:“这是儿的喜事,为何哭泣?”素贞不答,哭声转高。母曰:“为娘把你当作珠宝,弹都未弹一下,平常点泪未滴,今日到底为啥?”素贞不讲,其母再三盘问,素贞乃带泪说道:
素贞女哭得来泪如雨堕,自嗟怨自失悔红颜命薄。“儿是千金贵体,有啥命薄?”二爹妈生兄妹刚刚两个,待女儿如珠宝生长绣阁。《列女传》与《内则》儿曾读过,凡三从与四德一一记着。“这是女子之道,少不得的。”枉自妈教女儿用心太过,不知儿到后来怎样煞搁!“为娘办有千金嫁奁,怎么还不得过吗?”枉自妈办嫁奁太把钱破,费几千使几万又待如何?“王相公一品人材,定是朝中贵客,那些还玷辱你了?”枉自他王府上官都做过,是王侯是将相儿配不着。
“又有那些不如你意?”
枉自他是少爷斯文妥妥,依儿看好似那煤炭一坨。 “他像貌堂堂,又未痴呆,怎说像煤炭去了?” 量想是你的儿姻缘有错,一句话压舌尖儿不好说。 “莫非王相公无功名么?娘看他后来是不少的。” 儿不怪无功名才堪王佐,只要他有仁义不受冷落。 “未必他还性子不好?”
在我家来亲迎三天未过,他与儿并无有一点口角。 “未必嫌路远了?为娘自然要来接你的。” 也不是嫌路远儿有轿坐,就抬他上门来儿不快活。 “那不是,这不是,又为着啥子?” 告信你老人家为的那个。
“那个啥子?那坨不好?”
看你讲又为的是那一坨!
“你不说明,为娘怎么知道!” 既不知懒爱讲快莫问我,
“不问又如何晓得?”
看倒在跟你讲那坨那坨!
“这就把娘作难了,是啥子事?” 入洞房已三晚椅上独坐,不知他嫌你儿到底为何? “□,岂有此理!”
这隐情你的儿对娘说过,怎教儿不哭得涕泗滂沱! 罗氏听了气急,寻张吵曰:“你这老汉!眼也不搽,放个这样女婿,莫把女儿哭坏了!”张曰:“,这是啥话?我开了眼粪放的,你看女婿聪聪明明,又斯文又儒雅,那些孬了?”罗氏曰:“三夜都不同宿,独坐椅上,那还不好?”张曰:“乱讲,我肯信了?干柴都见得火吗?”罗氏曰:“你不信去看,我才问了来的!”张大怒曰:“这还了得!他敢嫌吾女吗?着人喊来!”
却说培德见晴大喜,赶忙收拾,席散好走;见人来喊,骇得魂不附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