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贤妻无头首死得好苦,不由人这一阵伤心痛哭。妻本是贤淑女知识事务,能知道和邻里尊敬丈夫。家中事全靠妻一人作主,替为夫积银钱纺棉喂猪。白日里领花草与人来做,夜晚间打鞋底又补衣服。论恩爱我夫妻胶漆同固,与梁鸿配孟光一样和睦。不知道是谁人狼心狗肚,将我妻活鲜鲜杀丧冥途。舍不得贤德妻情义难数,抛为夫似孤雁怎样结局?转面来骂老陕是啥缘故,却然何杀我妻一命呜呼?“你为何乱说哦?”
我知你心儿里爱走邪路,不想那油渣吃焉进灶屋! “我来问你,见你未回,因才在此吃菸。” 谅必你来强奸将妻逼住,他不从你提刀就把他诛。 “呀,老子呀!莫冤枉人!定是强盗杀了的!” 是强盗就该要拿去衣物,难道说光偷去一个头胪? “呀,冤死我了!”
这事情你做得实在可恶,不告你段老陕死不瞑目! 陈卖饼将他扭住,喊街邻保甲。这老陕平素是很不为人,街邻个个恨他,都说:“你初出门,他天天在你门前来去,寻着你妻说笑。”老陕曰:“若是我杀,怎不逃走,还来此坐地等擒?”众人曰:“总是来看动静。”老陕喊天叫地,说是冤枉。陈卖饼扭到大堂,喊冤递呈。
官命把老陕锁押,即来勘验,周身无伤,嘴有掐痕,报是逼奸杀毙。官问保约:“老陕素行如何?”保甲禀曰:“此人狡诈贪财,杀人虽不可知,却常在他门前来往。”官回衙坐堂,叫段老陕问曰:“你为何将何氏杀死?今见本县,还不实诉吗?”段叩头诉道:
大老爷坐法堂容民告禀,民遭了冤枉事好不心疼。自幼儿放银子守己安分,平行买平行卖并未欺心。只说是做好事把人怜悯,谁知道陈卖饼才莫良心!光顾他拿银子与他作本,贩布疋进建昌就不回程。过了年我想他该回原郡,去问他门大开见无一人。在门外装袋菸且把他等,才坐下陈卖饼就回家庭。见妻死他心中才把计定,到法堂诬告我逼奸杀人。“他未回家你去做啥?不是你逼奸杀毙是谁?”民生平最讲究品行德行,到他家去收账岂有奸淫?“他既未归,你该速去,久坐不走,情弊显然,还要强辩?
与爷打哦!”民以为他的妻去会邻近,吃一袋叶子菸散闷宽心。“狗奴!还要辩吗?与爷责打四十!”大老爷息雷雾休动杖棍,这概是冤枉事如何招成?“胆大狗奴!实在不招,打!打!打!”呀,大老爷呀!
你要民招冤枉逼奸杀命,除非是西方上红日高升。 “奴才实在不招,左右与爷夹起!” 这一阵打得我两腿血喷,这一阵夹得我屎尿齐倾。 本待要死阴间也得安稳,又谁知死去了偏又还魂。 想不招大老爷刑法太狠,招得来是命案要问斩刑。 勉强招舍不得我妻人品,满捕中是银子白白森森。 从今后谅与妻不能共枕,从今后这银两谅非我存。 罢罢罢倒不如一笔招认,何氏女本是我逼杀归阴。 “头首放在何处?”
那一夜提头去丢了就奔,记不起在何处慢慢去寻。 招毕丢卡。
这官原是捐纳出身,贪污残忍,虽知此案有冤,他想银子,故意苦打成招,命人示意。那知段老陕以财为命,全肯受刑,在卡中百般私刑,俱已受过,只出十两银子,卡犯把他弄得不死不活。过几日,官提出清供,见他动作不得,只有一线之气;知是私刑逼财,勃然大怒,即将卡犯们与禁子各打一千,方才把卡和了。官见老陕不肯舍财,把他三日一考,五日一比,问要头首,打得两腿稀烂现出筋骨,还是一文不肯。这也是老陕的祖传,贪财爱利都是如此,岂止他一人哉!
却说段老陕坐在卡中,朝夕流泪,两眼哭肿,惟有束手待毙。过了月余,忽闻远方来一讼棍,手段高强,令人请他设法。这讼棍是遭过报应来的,与众不同。各位,他又遭甚么报应咧?因有人无故杀妻,许银求计,他教不要声张,至夜有年轻子弟留他进屋,以酒灌醉,割他头首去报奸案,自然无事。那知他儿进城接他,方十七岁,那人留进,割头报案。讼棍认得是他儿子,好不忧气,真是“哑子吃苦瓜———苫不能言”。知是大报,想不箍桶又无生计,于是改换心肠,不害人而救人,见有冤枉无辜受累之案,他方才箍。
见人告状,他便劝息,弄几个本分钱。行之数年,他妻五十岁忽生一子,讼棍喜欢,知是为善有益,专与人辨冤拨案,劝人向善改过。今闻段老陕来请,知是受冤,遂到卡中会他,因曰:“凡人负屈遭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