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满面,【天真烂漫,不是世人害羞身分。】便道:“哥哥休怪!铁牛闲常只是赌直;【又不说谎。】今日不想输了哥哥银子,又没得些钱来相请哥哥,喉急了,时下做出这些不直来。”【写他自辩处,恰与上文解银取赎语相违,得却一边,失却一边,天真烂熳,妙不可说。】宋江听了,大笑道:“贤弟,但要银子使用,只顾来问我讨。【写宋江只如此。】今日既明明地输与他了,快把来还他。”李逵只得从布衫兜里取出来,都递在宋江手里。【又写他使乖,绝倒。
】宋江便叫过小张乙前来。都付与他。【宋江只如此。】小张乙接过来,说道:“二位官人在上,小人只拿了自己的。这十两原银虽是李大哥两博输与小人,如今小人情愿不要他的,省得记了冤仇。”【画。】宋江道:“你只顾将去,不要记怀。”
小张乙那里肯。宋江便道:“他不曾打伤了你们么?”小张乙道:“讨头的,拾钱的,和那把门的,都被他打倒在里面。”宋江道:“既是恁的,就与他众人做将息钱。【宋江只如此。】兄弟自不敢来了,我自著他去。”小张乙收了银子,拜谢了回去。宋江道:“我们和李大哥吃三杯去。”戴宗道:“前面靠江有那琵琶亭酒馆,是唐朝白乐天古迹。我们去亭上酌三杯,就观江景则个。”宋江道:“可于城中买些肴馔之物将去。”【插一句,早为鱼汤作引。
】戴宗道:“不用;如今那亭上有人在里面卖酒。”宋江道:“恁地时,却好。”
当时三人便望琵琶亭上来。到得亭子上看时,一边靠著浔阳江,一边是店主人家房屋。琵琶亭上有十来副座头。戴宗便拣一副干净座头,让宋江坐了头位,戴宗坐在对席,肩下便是李逵。三个坐定,便叫酒保铺下菜蔬、果品、海鲜、按酒之类。【李逵不爱。○偏写得与李逵不称。】酒保取过两樽“玉壶春”酒,──此是江州有名的上色好酒,【写酒皆用出色明目,非为与宋戴映衬,全为与李逵不称也。】──开了泥头。李逵便道:【三个人中第一开口。
】“酒把大碗来筛,不耐烦小盏价吃!”【赌房抢银一事,竟若太虚云点,更不一字周旋,妙绝之笔。○不得做主,又来做客,在世人便有无数殷勤周致之语,今偏写得朴至慷慨,正不辩其谁主谁客,妙哉,至于此乎!○李逵传妙处,都在无字句处,要细玩。】戴宗喝道:“兄弟好村!你不要做声,只顾吃酒便了!”宋江分付酒保道:“我两个面前放两只盏子。这位大哥面前放个大碗。”酒保应了下去,取只碗来放在李逵面前;一面筛酒,一面铺下肴馔。
李逵笑道:【一笑字,有小儿得饼之乐。】“真个好个宋哥哥!人说不差了!【看他极粗人胸中,又要三回四转交垮台生来玩味,真是奇笔。】便知做兄弟的性格。【李逵只说出八个字,而千载已无合式中选之人矣,何可胜叹。】结拜得这位哥哥也不枉了!”【竟骂戴宗矣,绝倒。】
酒保斟酒,连筛了五七遍。宋江因见了这两人,心中欢喜,【结上文。○下另出第三个人也。】吃了几杯,忽然心里想要鱼辣汤,【凭空落下鱼字,无影无痕。】便问戴宗道:“这里有好鲜鱼么?”戴宗笑道:“兄长,你不见满江都是渔船?【便插入渔船,明快之笔。】此间正是鱼米之乡,如何没有鲜鱼。”宋江道:“得些辣鱼汤醒酒最好。”戴宗便唤酒保,教造三分加辣点红白鱼汤来。【偏写得与李逵不称。】顷刻造了汤来。宋江看见,道:“‘美食不如美器。
’虽是个酒肆之中,端的好整齐器皿!”【偏写得与李逵不称。】拿起箸来,相劝戴宗,李逵吃,自也吃了些鱼,呷几口汤汁。李逵并不使箸,便把手去碗里捞起鱼来,和骨头都嚼了。【何等妩媚,其疾如风。】宋江一头忍笑不住,呷了两口汁,【此呷汁与上呷汁连,中间插出李逵捞鱼嚼吃,如风卷云,故宋江呷汁犹未毕也。】便放下箸不吃了。【文情渐引而出。】戴宗道:“兄长,一定这鱼腌了,不中仁兄吃。”宋江道:“便是不才酒后只爱口鲜鱼汤吃,【渐引下。
】这个鱼真是不甚好。”戴宗应道:“便是小弟也吃不得;是腌的,不中吃。”李逵嚼了自碗里鱼便道:“两位哥哥都不吃,我替你们吃了。”【忽用替你们三字,写他何等出力。○非写念日吃鱼出力,正写他日出力只如吃鱼也。】便伸手去宋江碗里捞将过来吃了,又去戴宗碗里也捞过来了,【无党无偏,平平荡荡,使宰天下,如此鱼矣。】滴滴点点,淋一桌子汁水。【观此,便深厌曲礼为烦。】
宋江见李逵把三碗鱼汤和骨头都嚼了,便叫酒保来,分付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