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他修盖。──这个且由他。”众僧道:“金刚乃是山门之主,如何把来换过?”长老道:“休说坏了金刚,便是打坏了殿上三世佛,也没奈何,只得回避他。【真正善知识胸中便有丹霞烧佛眼界。】你们见前日的行凶么?”众僧出得方丈,都道:“好个囫囵竹的长老!──门子,你且休开门,只在里面听。”【接口将叙事带说过去,何等笔法。】智深在外面大叫道:“直娘的秃驴们!不放洒家入寺时,山门外讨把火来烧了这个鸟寺!”【一句胜百句语,不因此语,如何得开。
】众僧听得,只得叫门子:“拽了大拴,【拽字妙。】【眉批:一路拽字、钻字、塞字、凿字,皆以一字为景。】由那畜生入来!若不开时,真个做出来!”门子只得捻脚捻手拽了拴,飞也似闪入房里躲了,众僧也各自回避。
只说那鲁智深双手把山门尽力一推,扑地颠将入来,吃了一交;【从上拽字,生出妙景。】爬将起来,把头摸一摸,【妙景。○悔骂秃驴矣。】直奔僧堂来。到得选佛场中。禅和子正打坐间,看见智深揭起帘子,钻将入来,【钻字妙,我法中所谓全无威德也。】都吃一惊,尽低了头。智深到得禅床边,喉咙里咯咯地响,看著地下便吐。【看地下三字妙,活是醉人。○于吐前先写一句喉咙咯咯妙。活是醉人。】众僧都闻不得那臭,【那者何也?酒也,狗也,蒜也。
】个个道:“善哉!”齐掩了口鼻。智深吐了一回,爬上禅床,解下绦,把直裰、带子,都咇咇剥剥扯断了,【本是鲁达况乃酒后。】脱下那脚狗腿来。【取出来便是俗笔,今云脱下,写醉人节节忘废,入妙。】智深道:“好!好!【出于意外之辞。】正肚饥哩!”扯来便吃。众僧看见,把袖子遮了脸。上下肩两个禅和子远远地躲开。智深见他躲开,便扯一块狗肉,看著上首的道:“你也到口!”上首的那和尚把两支袖子死掩了脸。智深道:“你不吃?
”【放过一个。】把肉望下首的禅和子嘴边塞将去。【塞字妙。】那和尚躲不迭,却待下禅床。智深把他劈耳朵揪住,将肉便塞。【揪住一个。】对床四五个禅和子跳过来劝时,【上文只闹得一边,故又补出对床相劝来,则满堂闹扁矣。】智深撇了狗肉,提起拳头,去那光脑袋上咇咇剥剥只顾凿。【凿字妙。】【眉批:咇咇剥剥四字二见,其声不必相同而说来成片。】满堂僧众大喊起来,都去柜中取了衣钵要走。──此乱,唤做“卷堂大散。”【如火如锦。
】首座那里禁约得住。
智深一味地打将出来。【智深已打出来。】大半禅客都躲出廊下来。【躲出廊下来。】监寺、都寺,不与长老说知,叫起一班职事僧人,点起老郎、火工道人、直厅、轿夫,约有一二百人,都执杖叉棍棒,尽使手巾盘头,【好看。】一齐打入僧堂来。【众人又打入去。○方成大闹。○不与长老说知,故闹得快。】智深见了,大吼一声;别无器械,【四字奇绝精绝。】抢入僧堂里,【抢入二字,奇妙如火,盖上文云智深一味地打将出来,众人都赶在廊下,然则智深已在僧堂外矣。
乃监寺都寺点起二三百人,倒打入僧堂来,写一时无纪之师,头错眼黑,可发一笑。然是犹未为奇绝之文也,最奇者,二三百人打入僧堂,却扑了个空,方思退出更寻智深也,乃今智深反从外边抢入二三百人阵中寻军器。大闹之为题,真不虚矣。】佛面前推翻供桌,撧了两条桌脚,从堂里打将出来。【再打出来。】众多僧行见他来得凶了,都拖了棒退到廊下。【又退到廊下。】智深两条桌脚著地卷将来。众僧早两下合拢来。智深大怒,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八字如锦如火。
】只饶了两头的。【是廊下,妙妙。○如此叙事匆忙中,偏有此精细手眼。真是奇才。】当时智深直打到法堂下,只见长老喝道:【方成大闹。○打出长老来,方是大闹。若请出长老来,何足云闹哉!】“智深!不得无礼!众僧也休动手!”两边众人被打伤了数十个,见长老来,各自退去。智深见众人退散,撇了桌脚,叫道:“长老与洒家做主!”此时酒已七八分醒了。【妙。○不下此语,定要醉到何时。○又使酒人偏是七八分醒时,最为惭愧,写来妙绝。
】
长老道:“智深,你连累杀老僧!前番醉了一次,搅扰了一场,我教你兄赵员外得知,他写书来与众僧陪话;【此事前文不见,却于此补出,行文有犬牙相错之法。】今番你又如此大醉无礼,乱了清规,打摊了亭子,又打坏了金刚,──这个且 由他,你搅得众僧卷堂而走,这个罪业非小!我这里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