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如何叫做杂趁?」王婆笑道:「老身自从三十六岁没了老公,丢下这个小厮,无得过日子。迎头儿跟着人说媒,次后揽人家些衣服卖,又与人家抱腰收小的。闲常也会做牵头,做马伯六,也会针炙看病,也会做贝戎儿。」西门庆听了,笑将起来:「我并不知干娘有如此手段!端的与我说这件事,我便送十两银子,与你做棺材本。你好交这雌儿会我一面。」王婆便哈哈笑了。有诗为证:
亏杀卖茶王老母, 生死巫女会襄王。」
毕竟婆子有甚计策说来?要知后项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王婆定十件挨光计 西门庆茶房戏金莲
「色不迷人人自迷, 迷他端的受他亏,
精神耗散容颜浅, 骨髓焦枯气力微;
犯着奸情家易散, 染成色病药难医,
古来饱暖生闲事, 祸到头来总不知。」
话说西门庆央王婆,一心要会那雌儿一面,便道:「干娘,你端的与我说这件事成,我便送十两银子与你。」王婆道:「大官人,你听我说,但凡挨光的两个字最难。怎的是挨光?似如今俗呼偷情就是了。要五件事俱全,方纔行的。第一要潘安的貌,第二要驴大行货,第三要邓通般有钱,第四要青春小少,就要绵里针一般软款忍耐,第五要闲工夫。此五件唤做『潘、驴、邓、小、闲』都全了,此事便获得着。」西门庆道:「实不瞒你说,这五件事我都。
有第一件,我的貌虽比不得潘安,也充得过。第二件,我小时在三街两巷游串,也曾养得好大龟。第三,我家里也有几贯钱财,虽不及邓通,也颇得过日子。第四,我最忍耐,他便就打我四百顿,休想我回他一拳。第五,我最有闲工夫。不然,如何来得恁勤?干娘,你自作成完备了时,我自重重谢你!」西门庆当日,意已在言表。王婆道:「大官人,你说伍件事多全。我知道还有一件事打搅,也多是成不得!」西门庆道:「且说甚么一件事打搅?」王婆道:「大官人,休怪老身直言。
但凡挨光最难十分,肯使钱到九分九厘,也有难成处。我知你从来悭吝,不肯胡乱便使钱,只这件打扰。」西门庆道:「这个容易,我只听你言语便了。」王婆道:「若大官人肯使钱时,老身有一条妙计,须交大官人和这雌儿会一面。只不知大官人肯依我么?」西门庆道:「不拣怎的,我都依你。端的有甚妙计?」王婆笑道:「今日晚了,且回去,过半年三个月来商量。」西门庆央及道:「干娘,你休撤科。自作成我则个,恩有重报!」王婆笑哈哈道:「大官人都又慌了!
老身这条计,虽然入不得武成王庙,端的强似孙武子教女兵,十捉八九着,大官人占用。今日实对你说了罢,这个雌儿来历,虽然微未出身,都倒百伶百俐,会一手好弹唱。针指女工,百家奇曲,双陆家棋,无般不知。小名叫做金莲,娘家姓潘。原是南关外潘裁的女儿,卖在张大户家学弹唱。后因大户年老,打发出来。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与了他为妻。这几年武大为人软弱,每日早出晚归,只做买卖。这雌儿等闲不出来,老身无事,常过去与他闲坐,他有事亦来请我理会,他也叫我做干娘。
武大这两日出门早,大官人如干此事,便买一疋蓝紬,一疋白紬,一疋白绢,再用十两好绵,都把来与老身。老身都走过去,问他借历日,央及人拣个好日期,叫个裁缝来做。他若见我这般来说,拣了日期,不肯与我来做时,此事便休了。他若欢天喜地。说我替你做,不要我叫裁缝,这光便有一分了。我便请得他来做,就替我裁,这便二分了。他若来做时,午间我都安排些酒食点心,请他吃。他若说不便当,定要将去家中做,此事便休了。他不言语吃了时,这光便有三分了。
这一日你也莫来。直到第三日晌午前后,你整整齐齐打扮了来,以咳嗽为号。你在买前叫道:『怎的连日不见王干娘?我来买盏茶吃。』我便出来请你入房里坐,吃茶。他若见你,便起身来走了归去,难道我扯住他不成?此事便休了。他若见你入来,不动身时,这光便有四分了。坐下时,我便对雌儿说道:『这个便是与我衣施主的官人,亏杀他!』我便夸大官人许多好处,你便卖弄他针指,若是他不来兜揽答应时,此事便休了。他若口里答应,与你说话时,这光便有五分。
我都『难为这位娘子,与我作成出手做,亏杀你两施主,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不是老身路岐相央,难得这位娘子在这里,官人做个主人,替娘子浇浇手。』你便取银子出来,央我买,若是他便走时,不成我扯住他?此事便休了。若是不动身时,事务易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