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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金瓶梅词话万历本-明-兰陵笑笑生*导航地图-第27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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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丫头骂道:「贼淫妇,我只说你日头常晌午,都怎的今日也有错了的时节?你班鸠跌了,弹也嘴答谷了;春凳折了靠背儿,没的倚了;王婆子卖了磨,推不的了;老鸨子死了粉头,没指望了。都怎的也和我一般。」李瓶儿这边屋里分明听见,不敢声言,背地里只是吊泪。着了这暗气暗恼,又加之烦恼忧戚,渐渐心神恍乱,梦魂颠倒儿。每日茶饭,都减少了。自从坟上葬埋了官哥儿回来,第二日吴银儿就家去了。老冯领了十三岁丫头来卖与孙雪娥房中使唤,要了五两银子,改名翠儿,不在话下。
这李瓶儿一者思念孩儿,二者着了重气,把旧时病症,又发起来,照旧下边经水淋漓不止。西门庆请任医官来看一遍,讨将药来吃下去。如水浇石一般,越吃药越旺。那消半月之间,渐渐容颜顿减,肌肤消瘦,而精彩丰标,无复昔时之态矣。正是
  「肌骨大都无一把,  如何禁架许多愁。」
一日九月初旬,天气凄凉,金风渐渐。李瓶儿夜间独宿在房中。银床枕冷,纱窗月浸。不觉思想孩儿,欷歔长叹。似睡不睡,恍恍然恰似有人弹的窗棂响。李瓶儿呼唤丫鬟,都睡熟了不答。乃自下床来,倒靸弓鞋,翻披绣袄,开了房门,出户视之。彷佛见花子虚抱着官哥儿叫他,新寻了房儿,同去居住。这李瓶儿还舍不的西门庆,不肯去。双手就去抱那孩儿。被花子虚只一推,跌倒在地。撒手惊觉,都是南柯一梦。吓了一身冷汗,呜呜咽咽,只哭到天明。
正是:
  「有情岂不等,  着相自家迷。」
  有诗为证:
  「纤纤新月照银屏,  人在幽闺欲断魂,
  益悔风流多不足,  须知恩爱是愁根。」
那时来保南京货船又到了,使了后生王显上来取单税银两。西门庆这里写书差荣海拏一百两银子,又具羊酒金段礼物谢主事。就说此船货过税,还望青目一二。家中收拾铺面完备,又择九月初四日开张。就是那日卸货,连行李共装二十大车。那日亲朋递果盒、挂红者,约有三十多人。乔大户叫了十二名吹打的乐工,杂耍撮弄。西门庆这里,李铭、吴惠、郑春三个小优儿弹唱。甘伙计与韩伙计都在柜上发卖。一个看银子,一个讲说价钱。崔本专管收生活,不拘经纪买主进来,让进去,每人饮酒二杯。
西门庆穿大红冠带着。烧罢布,各亲友都递果盒。把盏毕,后边厅上安放十五张桌席,五果五菜,三汤五割,从新递酒上坐,鼓乐喧天。那日夏提刑家,差人送礼花红来。西门庆回了礼物,打发去了。在座者有乔大户、吴大舅、吴二舅、花大舅、沈姨夫、韩姨夫、吴道官、倪秀才、温葵轩、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原来西门庆近日与了他五十两银子,使了三十五两,典了房子。十五两银子做本钱,在家开了个小小杂货铺儿,过其日月不题。近随众出分资来,与西门庆庆贺。
还有李智、黄四、傅自新等众伙计主管,并街坊邻舍,都坐满了席面。三个小优儿在席前唱了一套南吕红衲袄:「混元初,生太极」云云。须臾,酒过五巡,食割三道。下边乐工吹打弹唱,杂耍百戏过去,席上觥筹交错。当日应伯爵、谢希大飞起大锺来,杯来盏去,饮至日落时分。把众人打发散了,西门庆只留下吴大舅、沈姨夫、倪秀才、温葵轩、应伯爵、谢希大,从新摆上卓席,留后坐。那日新开张,伙计攒帐,就卖了五百余两银子。西门庆满心欢喜。
晚夕收了铺面,把甘伙计、韩伙计、傅伙计、崔本、贲四连陈经济,都邀来到席上饮酒。吹打良久,把吹打乐工打发去了,止留下三个小优儿在席前唱。那应伯爵坐了一日,吃的已醉上来。出来前边解手,叫过李铭,问李铭:「那个扎包髻儿的清俊小优儿,是谁家的?」李铭道:「二爹不知道?」因掩口说道:「他是郑奉的兄弟郑春。前日爹在里边他家吃酒,请了他姐姐爱月儿了。」伯爵道:「真个?悝道前日上布送殡都有他!」于是归到酒席上,向西门庆道:「哥你又恭喜,又抬了小舅子了。
」西门庆笑道:「怪狗材,休耍胡说。」一面叫过王经来:「斟与你应二爹一大杯酒。」伯爵向吴大舅说道:「老舅,你怎么说?这锺罚的我没名。」西门庆道:「我罚你这狗材,一个出位妄言!」那伯爵低头想了想儿,呵呵笑了道:「不打紧处。等我吃我吃,死不了人。」又道:「我从来吃不得哑酒。你叫郑春上来唱个儿我听,我纔罢了。」当下三个小优,一齐上来弹唱。伯爵令李铭、吴惠下去:「不要你两个。我只要郑春单弹着筝儿,只唱个小小曲儿我下酒罢。
」谢希大叫道:「郑春你过来,依着你应二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