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是晓的不耐烦了!趁茧实说,从前已往,隔壁花家那淫妇得手偷了几遭?一一说出来,我便罢休。但瞒着一字儿,到明日你前脚儿但过那边去了,后脚我这边就吆喝起来,教你负心的囚根子,死无葬身之地!你安下人标住他汉子在院里过夜,这里要他老婆。我教你吃不了包着走!嗔道昨日大白日里,我和孟三姐在花园里做生活,只见他家那大丫头在墙那边探头舒脑的。原来是那淫妇使的勾使鬼来勾你来了!你还哄我老娘,前日他家那忘八半夜叫了你往院里去。
原来他家就是院里!」这西门庆不听便罢,听了此言,慌的妆矮子,只跌脚跪在地下,笑嘻嘻央及说道:「怪小油嘴儿,禁声些。实不瞒你,他如此这般问了你两个的年纪,到明日讨了鞋样去,每人替你做双鞋儿。要拜认你两个做姐,他情愿做妹子。」金莲道:「我是不要那淫妇认甚哥哥姐姐的,他要了人家汉子,又来献小殷懃儿,啜哄人家老公。我老娘眼里放不下砂子的人,肯叫你在我根前弄了鬼儿去了。」说着,一只手把他裤子扯开。只见他那话儿软仃当,银托子还带上面。
问道:「你实说晚夕与那淫妇弄了几遭?」西门庆道:「弄到有数儿的只一遭。」妇人道:「你指着你这旺跳的身子赌个誓,一遭就弄的他恁软如鼻涕浓如酱,恰似风瘫了的一般。有些硬朗气儿也是人心!」说着把托子一揪挂下来,骂道:「没羞的黄猫黑尽的强盗!嗔道教我那里没寻,原来把这行货子悄地带出,和那淫妇{入日}捣去了。」那西门庆便满脸儿陪笑儿说道:「怪小淫妇儿,麻犯人死了。他再三教我稍了上覆来,他到明日过来与你磕头,还要替你做鞋。
昨日使丫头替了吴家的样子去了。今日教我稍了这一对寿字簪儿送你。」于是除了帽子,向头上拔将下来,递与金莲。金莲接在手内观看,却是两根番纹低板石青填地金铃珑寿字簪儿。乃御前所制造,宫里出来的,甚是奇巧。金莲满心欢喜,说道:「既是如此,我不言语便了。等你过那边去,我这里与你两个观风,教你两个自在{入日}捣。你心下如何?」那西门庆喜欢的双手搂抱着说道:「我的乖乖的儿,正是如此,不枉的养儿,不在阿金溺银,只要见景生情。
我到明日梯已买一套妆花衣服谢你。」妇人道:「我不信那蜜口糖舌,既要老娘替你二人周全,要依我三件事。」西门庆道:「不拘几件,我都依。」妇人道:「头一件,不许你往走院里去。第二件,要依我说话。第三件,你过去和他睡了来家,就要告诉我,一字不许你瞒我。」西门庆道:「这个不打紧处,都依你便了。」自此为始,西门庆过去睡了来,就告妇人说:李瓶儿怎的生得白净,身软如绵花瓜子一般,好风月,又善饮。俺两个帐子里放着果盒,看牌饮酒,常顽耍半夜不睡。
又向袖中取出一个对象的儿来,递与金莲瞧道:「此是他老公公内府画出来的,俺两个点着灯,看着上面行事。」金莲接在手中,展开观看。有词为证:
「内府衢花绫表,牙签锦带妆成。大青大绿细描金,镶嵌斗方干净。女赛巫山神女,男如宋玉郎君。双双帐内惯交锋,解名二十四,春意动关情。」
金莲从前至尾,看了一遍,不肯放手。就交与春梅:「好生收我箱子内,早晚看着耍子。」西门庆道:「你看两日,还交与我。此是人的爱物儿,我借了他来家瞧瞧,还与他。」金莲道:「他的东西如何到我家?我又不曾从他手里要将来。就是也打不出去。」西门庆道:「你没问他要,我却借将来了。怪小奴才儿,休作耍。」因赶着夺那手卷。金莲道:「你若夺一夺儿,赌个手段,我就把他扯得稀烂,大家看不成。」西门庆笑道:「我也没法了。随你看毕了,与他罢么?
你还了他这个去,他还有个稀奇物件儿哩。到明日我要了来与你。」金莲道:「我儿谁养的你恁乖!你拿了来,我方与你这手卷去。」两个絮聒了一回。晚夕金莲在房中香熏鸳被,款设银灯,艳妆澡牝,与西门庆展开手卷,在锦帐之中,效于飞之乐。看官听说:巫蛊魇昧之事,自古有之。观其金莲,自从教刘瞎子回背之后,不上几时,就生出许多枝节,使西门庆变嗔怒而为宠爱,化幽辱而为欢娱,再不敢制他出三不信我。正是:
「饶你奸似鬼, 也吃洗脚水。」
有诗为证:
「记得书斋乍会时,云踪雨迹少人知。晓来鸾凤栖双枕,剔尽银缸半吐辉。思往事,梦魂迷。今宵喜得效于飞,巅鸾倒凤无穷乐,从此双双永不离。」
毕竟未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花子虚着气丧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