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我女儿不上不下。”员外道:“小姐方才已说过,他就中了状元,做了皇帝,也情愿让你女儿做夫人、皇后,决无他说。只你如今也断不可破纲。”道全道:“这个自然。”那时员外一家欢喜,留道全夫妇吃了饭,打发去了。
员外就去回看学师,回说招赘,两下不便。若要嫁娶,听凭择日便了。学师道:“有什不便?”员外道:“亲翁虽不在,彼系独子,岂有娶媳,不在家中拜祖,反使赘入他人之室?故仔细想来,断无入赘之理。况舍下尚有次女在家,早晚出入不便。且寒族舍侄辈,见弟无子,都虎视眈眈。若见女婿赘入,必多物议。因此不能从命。”学师见说,也难强他。
员外别去,再三算计,只有他家屋价尚亏数百余金,与公子商议,到汪家去再三说找。起初不肯,还说许多可笑话。后闻学师作主,怕他与府厅相好,恐要成讼,勉强找出三百金,定要写了听赎不找。公子只得允从,将五十多典了一所小屋,又将二三十金,置了家伙什物。就择了十月初三,不将吉日迎娶。员外又假意推托一会儿,说妆奁一些未备,借此就好草草打发无瑕代嫁运去。正是姻缘本是前生定,不是姻缘定不成。要知无瑕嫁到金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助贤夫梅香苦志逢美女浪子宣淫词曰:羡尔执妇道,惟愿永为好。既以我御穷,何愁鲜有终。堪笑淫奔女,私自将身许。但顾眼前花,谁知日后差。右调《醉公子》话说无瑕嫁到金家,拜堂送房已毕,私将公子偷眼一窥,见果然癞得难看。幸而心上原是晓得的,倒也不惊。倒是公子见岳父母肯将小姐嫁来,喜出望外。妆奁虽薄,也不在他心上。只愁小姐是个美貌才女,见了我这副鬼形,莫说做亲,惊也要惊死了她。欲待吹灭灯烛,使她不见,暗中摸索,成了亲再处。
又想:“三朝少不得要看见。倘闹将起来,虽得片刻欢娱,反要受万千气恼。不如明公正气说过,虽不能使彼心悦诚服,亦省得阵后兴兵。”故此全然不避,欲使新人瞧见,作何动静。谁想鼓已三更,新人静坐不动。欲上
前相近,又恐怕她性发;欲再不动,各各坐到天明,如何坐得过?只得走到新人身边,道:“娘子,卑人不幸,父母俱遭大难,自己一病几死。今虽病愈,生得一身疯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本不敢妄想天鹅,蒙年伯念我父母单传,诚恐绝嗣,故敢到府相求。多蒙岳父母慨允,又蒙娘子不弃,惠然肯来。诚卑人万千之喜。但仔细思量,娘子系富室娇儿,千金贵体,卑人如此鬼魅,岂敢亲近,有污玉体。夜已三鼓,娘子且请安寝,卑人决不敢来相犯。
”
无瑕见说,忙立起身来,道:“官人说哪里话来。妾身既许君家,就是君家的人了。君之不幸,即妾之不幸。今既百辆迎归,彼此便同一体。何云美丑,君请放心静养,妾当尽心服侍。延医调治,天相吉人,不久自能愈好。即使终身如此,妾亦安心相守。夫妇间决无厌憎之理。”公子听说,反大惊道:“人心难测,真不可料。我料娘子,是个富室娇娥,嫁到寒家,必然不悦,况又遇此恶疾,不知怎样憎嫌厌恶。谁知娘子如此贤慧,使卑人更觉不安。今且各被而睡,倘皇天有眼,恶疾消痊,方可同衾共枕。
”无瑕道:“官人恁般病体,血气必枯,固不可以女色相侵。但既为夫妇,同被何妨。”二人随各宽衣同睡。
未几三朝已过,满月又来。林家送盘送盒,亦假亲热。过了满月,无瑕就对公子道:“我有个乳娘,住在胥门。奶公名唤石道全,医道甚好,外科更精。只因昔年行医淘了气,所以立誓不医。莫若请他来一看,或者医好,亦未可知。”公子道:“既有如此名医,又是娘子的奶公,自然尽心医的,何不请来一看。”就叫俞德到胥门请了石道全来。
俞德领命,来到胥门,访到石道全家。道全正在店中闲坐,俞德上前问道:“石道全先生,可就是尊驾么?”道全道:“在下正是,老翁有何见教?”俞德道:“老汉是府学前金家。因公子生了疥癞,林小姐说了,特来请先生去一看。”道全听说,知是女儿那里来的。正要去看看女婿,会会女儿。随叫丑儿看了店,同了俞德就走。不半刻,来到金家。公子接进,俞德取茶来吃了。然后将公子满身一看,又诊了脉,道:“纯是一片风湿,更兼心上抑郁不舒,所以不能就好,医是好医的。
只是日子久了,恐怕一时不得就效,必须一个人贴心服侍,早晚抚摩,衣被血腥,不时要煎洗。第一还当戒气恼,免愁烦,自然吃药便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