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二人在华阴地界一庙名小华庙宿夜,忽逢天降大雪,平地约有三尺余深,半步不能行走。二人在庙中困苦难忍。那符阳腹中饥饿,又兼身上寒冷,初虽勉强,捱至第三天夜间,实受不过,心起一念,想道:“这几日天下大雪,不能出去化斋,将我冻饿难忍。明天若有人送些面汤来与我吃吃也好,止得饥寒。”这个念头一起,正是一人正心修道,忙杀土地龙神。那本庙的土地就到庄上托梦。
这人在华州北庄居住,姓张.草号二老,年长六十无子,平生好敬僧道。那土地就到他家托梦二老道:“此处小华庙中有二位真人,在此被雪所阻,饥饿难忍。明日早晨,你可送些面汤去与他吃了,可获无穷之福。醒来牢记,吾神去也!”那张二老睡醒,向妈妈道:“我这个梦做得奇怪!有一老人说道:‘此处庙中有两位真人,被雪所阻,饥饿难忍。’叫我明日早晨送些面汤去与他吃了,可获无穷之福。”那妈妈道:“我的梦与你一般。”二老商议道:“待至天明,我去到庙中看过明白,你做些面汤侍候。
若然当真有人,我来送去;若是无人,回来自吃。”妈妈道:“言之有理。”
这二老一见天明,就走出门来,步雪而行。走至庙中一看,果有二位道长:见一个闭目打坐,一个睡在旁边。急忙回家中对妈妈说,二人喜之不已,正是:
道德本无因,修持却在人。若非坚志守,焉得作仙真?
要知马、丘二真人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丘符阳蟠溪行苦志孙不二三井显神通
词曰:
二友两离分,各办前因。六年蟠谷受艰辛。战退睡魔神不倦,苦志修身。果满离红尘,身外有身。乘鸾跨鹤谒枫宸。装疯修炼人难识,广度迷津。(右调《浪淘沙》)
话说那张二老回家报知妈妈,那妈妈道:“这二位必定是大修行的人,暗中有神护佑,故来托梦你我。老老将这面汤送去与他吃了。我看这几天雪还未化,何不将他请到家中,待天晴雪消,许他走去?岂不是我和你多得些福报哉?”张二老听妈妈之言,遂手提面桶送至庙中,上前叫道:“二位真人请用斋。”
符阳听得有人叫吃斋,慌忙坐起一看,只见有一老者手提面桶,站在旁边,便叫师兄。那丹阳定神之间,听见有人说话,睁眼一看,只见老者送斋至此。二人急忙站起行礼。那二老将面桶放下,倒身就拜。二人还拜毕,二老道:“这几日天降这样的大雪,有亏二位真人受苦。穷老没有好供养,天早妈妈做些面条汤,与二位真人纳寒。”丹阳道:“我二人福薄根浅,怎能受得老施主的供养?我等在庙中,善人何以知之?”那张二老将昨夜得梦之事细说一遍。
丹阳道:“我等实无福分消受。今蒙善人怜愍,只得吃下。”二人将这面汤吃了。
那张二老道:“二位真人在此庙中,我看二位衣衫淡泊,身上寒冷,请到穷老家中安歇几天,待天晴雪消,再作道理。”丹阳道:“今日受善人之斋,恩德难酬,再也不敢!”二老道:“二位真人不必固谦。穷老家中只有妈妈一人,再没有三老四小。况我二人向来所好僧道,家中虽穷,供养你二位,谩说几日之数,就是一月,也能承当。请二位到我家里,比这庙中暖活些,一则省得我送斋,岂不是两便?”于是二人听这善人之言,无奈就到他家中。那妈妈早也在家悬望,只见二位道长与老老同来,欢天喜地,遂收拾炕上,与二位歇息。
一日三餐茶饭,殷勤侍候,终始如一。
二人歇了五天,看看雪将消化,告辞起程。那二老不许。又勉强过了三天,丹阳见二老十分好道,就将导引延年之术传授二老,辞别出门。那二老欲留不住,又做些馍馍与二人带去,二人苦辞不受。那张二老送出二里之遥,方自回转家中。二老夫妇同修斯道,后俱至百余岁,二人无疾坐逝。此是后话,不表。
却说丹阳与符阳别了张二老,在路中,丹阳问道:“丘师弟,我和你在这庙中冻饿了三天,就有神明至他家托梦,此事亦奇。莫非你有妄念否?”符阳道:“不瞒师兄说,我在这庙中冻饿三天,心中实是难忍,我就起一妄念,想道:明天若有人送些面汤来与我吃吃,也好纳个饥寒。谁知暗中就有神明知道,到张家去托梦。这事我也不信。”丹阳怒道:“我曾先有言吩咐于你,修道之人不可起一妄念。你今起了这个念头,摇动了虚空神明,到他家托梦,我和你日无寸进之功,返受他这样的供养,有何福分承当?
我若与你一般行举,将来可变作牛马还债,到不如各分路头,我回山东修养,任凭你天堂地狱的路,随心所欲去罢。”
那符阳听丹阳这篇言语,说得心如刀刺一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