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有一时之秀,如何比得?”后主道:“既是各有一时之秀,陛下的诗句,何轻薄丽华之甚!”炀帝微微的冷笑道:“朕天子之诗,不过是一时适兴而已,有什么轻薄不轻薄!”后主大怒道:“我亦曾为天子,不似你这般妄自尊大!”炀帝大怒道:“你亡国之人,焉敢如此无礼!”后主亦怒道:“你的壮气能有几日?敢欺我是亡国之君!只怕你亡国结局时,还有许多不如我处。”炀帝大怒道:“朕巍巍天子,有什么不如你处!”遂自家走起身来要拿后主,后主道:“你敢拿谁?
”便要迎将上来。只见丽华在旁边,将后主扯了走道:“且去且去,后日吴公台下,少不得还要与他相见。”二人竟往海边而去。炀帝大踏步赶来,赶到海边,忽然一阵阴风卷起,恍惚之间,二人连船都不见了。炀帝猛然一惊,方才想起她二人死已久矣,就像做梦才醒一般,吓了一身冷汗。忙问两个小近侍道:“你们曾看见什么?”近侍道:“奴婢不曾看见什么,只见万岁爷昏昏沉沉,坐在上面。炀帝听了一发惊悸起来。及看天时,早已渐渐昏黑;又不见有人来接,只得忙忙带了两个小近侍,走下龙舟,叫快摇到龙鳞渠去。
炀帝原是一时酒后高兴,过海闲耍,各院俱无人知道。摇船内相又少,一时海中又恰恰起了大风,顶着船头,摇来摇去,只在海中打旋,如何得它过去。炀帝看见,忽然叹一口气说道:“此风可称跋扈将军矣。”
正是:
情昏忽遇风流鬼,色障偏逢花月妖。莫怪大风称跋扈,须此君听号唐尧。炀帝不知毕竟如何得过海来,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三回携云傍辇路风流剪彩为花冬富贵诗曰:柳为营兮花作寨,绝色佳人称主帅。酒兵日夜苦相攻,更有笙歌增气概。杀人妙算是风流,斩将奇谋有恩爱。任他扛鼎拔山雄,但与交锋无不败。一点筵前社稷危,洞房再□江山坏。连年累月不解兵,定然性命遭其害。愿君修德立城池,不侈不奢守关隘。一朝炼得慧剑成,便可笑谈诛粉黛。
话说炀帝在北海山下,被陈后主、张丽华两个鬼魂侮弄了半晌,心下十分惊悸。忙下船要回十六院,又遇大风,在海中荡漾了一两个时辰,方才得到岸边。慌忙走起,各院俱已掌灯多时。炀帝取近,就先到迎晖院来。王夫人接住问道:“陛下这等时候,为何灯也不点?却独自从黑地里走来?”炀帝道:“妃子不要说起,今日吃了大亏。”遂将海中遇陈后主的话,一一说了。王夫人也惊讶道:“有这等奇事!”只见朱贵儿在旁边说道:“万岁乃天子至尊,人神之主,陈后主与张丽华,不过是亡国鬼魂,焉敢到御院来魅魔天子!
以妾看来,这还是御院中的花月之妖,晓得万岁在海中寂寞,故托名与万岁作片时耍戏耳。”炀帝大喜道:“贵儿倒有见识,朕亦疑无此理。”心下方才快畅。王夫人随叫排宴来。饮不多时,各院夫人闻知此信,都到迎晖院来问安,炀帝皆留下饮酒。霎时你劝一觞,我歌一曲,炀帝又依然大醉,就在迎晖院中宿了。
正是:
魂已销残魄已迷,为妖为孽总休提。筵前一曲娇歌舞,依旧昏昏醉似泥。炀帝次日起来,正进早膳,忽有一个太监报道:“前卫校尉高德儒亲见鸾鸟来朝,以为祥瑞奏闻,现在苑外等旨。”炀帝大喜,便走出外殿叫宣来。不多时,高德儒宣到。炀帝便问道:“你在何处看见鸾?”高德儒奏道:“今日宝成朝堂,该臣值日。臣方在殿前巡视,忽彩鸾二只,自西苑飞来,正落在大殿脊上,歇了半晌,方才飞去。此乃国家莫大之祥,故臣敢奏闻。”炀帝道:“你如何认得是鸾?
”高德儒道:“锦毛彩羽,五色炫耀,百鸟见之,皆飞鸣绕集不去。若非鸾鸟,焉有此等奇异之象!”炀帝道:“还有何人看见?”高德儒道:“臣一卫军士,与看宫太监人人皆见,现在苑外等旨,万岁可宣来细问,小臣焉敢妄奏!”炀帝就叫宣入。众军士与太监,一齐说道:“果有大鸟二只,高冠长尾,浑身毛羽,就如锦绣一般,实是一对彩鸾。”炀帝见众人一样说话,因大喜道:“彩鸾来朝,大是国家祯祥,也亏汝等诚心守卫,故得看见。”遂亲口拜高德儒为朝散大夫,其余军士太监,各皆重赏。
众全齐谢恩而出。各衙门文武百官闻知此事,尽都上表称贺。有几个忠直之臣明知是野鸟,妄报为鸾,欲要上疏辩明,又奈鸟已飞去,无可对证,只得隐忍住了。炀帝得此祥瑞,日日在苑中庆贺。今日五湖,明日北海,正游赏的不耐烦。忽有宇文恺、封德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