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客官进来,一同坐地,如何就不见了?”佩吾想着汪原生时模样,料是冤鬼相随,心上惊慌,不等酒饭吃,便起身要走。
店中许多客人闻知小二见鬼,都走拢来围住佩吾座位,问其缘由。佩吾慌上加慌,登时发狂起来,口中只喊:“我死得好苦!”众人道:“这客人着鬼了,必有冤枉。”有附近弓兵知道,报与邵伯巡司。巡司是冷淡衙门,以有事为荣,就着弓兵拘审。
半下众客人和店小二扶着佩吾,来到巡司衙门。佩吾双眸反插,对着巡司道:“你官小,断不得我的事。”巡司大惊,即叫书手写文书,解江都县来。即刻带审,鬼附佩吾,将自己通奸,郭氏压死丈夫的事直说。县官取了口词,便差皂拘拿郭氏对理。
这郭氏安排了丈夫,捱到天明,正要与佩吾商议。不料他已逃走,这场大哭,才是真哭。哭罢,收拾衣物当银收殓。众邻见汪原暴死,正在疑心。忽然公差来拘。郭氏到官,兀自抵赖,反被佩吾咬定,只得招承。冯知县定郭氏谋杀亲夫,凌迟处死。
若非佩吾通奸,杀心何起,亦定斩罪。不多时,男妇同赴法场,一斩一凌迟。来看的人几千百,都各凛知,果报昭然。 风流悟
世上人既奸其妇,复杀其夫,心为欲遣,一时不慎而犯此法者甚多,其相报不一而足。或因争风而彼此互杀,或因夫见而男妇并杀,或假手于叔伯公姑,或假手于邻里亲党,或鸣于官而以刃杀,或罹于狱而以杖杀。可见淫者,天下第一杀机也。我独异其既远窜他方,乃冤魂犹相随不舍,必致于杀。则世之奸人妻女者,其夫、其公婆其父母之冤魂,必时刻跟随左右可知矣。设于暗室独处之际,或黑夜远行孤身旷野,更或逆旅凄凉棘闱寂寞之时,想着此等冤魂披发切齿,怒目汹汹,必欲相报而后快者,真可寒心、痛心,亟宜改过忏悔,庶可免祸。
若其夫、其公婆、其父母未及身死,彼耻悬眉目之间,恨入心骨之内,必欲食其肉、寝其皮,刺刃于仇人之胸而后快者,亦无以异。所以行奸卖俏之人,其妻儿女媳,往往亦著丑声,旋遭杀戮,虽天道好还,亦未必非此辈冤魂,阴为协助也。
第十六种 关外缘
恩若救急,一芥千金,试看彭之施济,不过银五两,袄一件,遂令受者铭感肺腑,诚可法也。人一好赌,未有不受苦丧身破家者。试看彭案,若非慈心为主,得遇救济,竟至身家妻子莫保。是谁强逼,可不譬醒。俗谓钱在手头,食在口头,可知若非大有主见之人,现钱在手,未有不多费滥用而致害者。观彭事,甚可鉴也。人若不经一番大苦,其平常动谕,何能改易?只看彭人,自从遭难之后,即另换一副心肠,竟至勤俭成家。但恨事败悔迟,世人急须早醒。
官徵钱粮,必须入柜汇解。若任役私收,定致侵挪。虽惩重法,又何益乎?扬州旧城东岳庙前,有个开磨坊的彭秀文,性喜赌博,又喜奢华。因买充了江都县里书办,把磨坊交与胞弟开张。那时候,县官征钱粮,只有田亩地丁,是听民自封投柜,其余杂办银两,俱交收役私取给串。逢解时,将银入解。这秀文,因而谋收行夫牙税银两得权到手,收的银子任意大赌大费。次年复又谋收,挪新掩旧,不得露丑。却喜一件,为人极有慈心,时常将官银封小包几十个,每包五、六分,放于身边,遇见跛的、瞎的、年老有病的,给与不吝。
一日,县中收完钱粮,在磨坊店门前闲立,看见对面庙门石鼓旁,倚了一个薄布衣的穷人,低头流泪,连声愁叹。秀文因问那汉子:“为何如此愁苦?”那汉子说:“小子姓黄,是某科举人,有至亲在扬州现任的某官。因来向官恳些盘费,前往京都谋事。谁知这官,只推不认得,反令下役呼叱,不容见面。害得小子宿的寓处房饭钱全无,房主赶逐,进退无路。计惟寻死,所以伤惨悲痛。”秀文蹙然道:“你既是书香一脉,前往京都,需用几多盘费?”其人说:“还房饭连搭顺船艄,若有银五两,将就可到。
”
秀文因见此人苦楚,遂说:“此时十月,天气寒冷,我看你身上尚无棉衣,我先取件旧布棉袄,与你穿暖,明日仍到此处,我有滋助。”与衣别去。次日,果来俟候。秀文就与银五两,黄举人记着姓名,感激叩别。忽然,本县因事参离任。康熙某年间,新县官到任,大有才能,点收钱粮,俱系亲自遴选,不容夤谋。不论正项、杂项,俱听纳户自封投柜,逐项清查。秀文侵用的夫税银子,水落石出,节年计共侵银一千六百余两、严拿收禁比追,受了许多刑杖。
怎奈家产尽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