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水牛大吼一声,力砍数人自刎而死,众军赶上,砍作肉泥。穿山甲早被陈松岩撞见,生擒活捉去了。其余贼兵如砍瓜切菜,杀戮无算。当时岑御史大军齐到,与蒋公之兵会合。岑御史见贼首已擒,即传令:“有愿降者免死!”一声令下,伏地跪降者尚有八百余人。
岑御史就令在平原扎住大营。蒋公即带叶碧川来相见。岑御吏接出营门笑道:“数年积寇,一旦被老叔大人生擒,此功不小。”因同入中军帐来。蒋公未及行李,岑御史先跪拜在地,蒋公连忙跪扶道:“朝廷叙爵,岂可以私废公?”岑御史道:“名分所关,正应如此。”因相让坐下。刘电亦进帐来拜见蒋公,便坐在下首。蒋公遂叫叶碧川来叩见,因说他投诚来历,岑御史道:“明日且见了浙抚再作定奇。”因问:“老叔到浙时知征剿徐海情形若何?”蒋公道:“我至浙时,知徐海已降,又为总兵俞大猷袭杀,不知何故?
”岑御史笑道:“胡巡抚怕我分功,因此全不关会,未免局量褊浅。”因向靴筒内取出一折递与蒋公展看,见上面载明何人得功、何人败绩、如何说降、如何袭杀,一一注明。蒋公道:“贤侄可为神机莫测。”岑御史因问起:“三月初旬文进从江南到府,知老叔已先两日进都,如何一路总不得相会?”蒋公笑道:“彼时贤侄奉命出京,恐于路相会有涉嫌疑,因此绕小道连夜过去,不想到京考试蒙皇上特恩授了今职,如今却遂了贤侄昔日之言了。”岑御史道:“天既生老叔的神勇,必不肯教埋没。
”蒋公因问:“殷将军近日如何?”岑御史道:“现为松江参府,屡立战功,将来尚要升转。最可喜者,前日报上见刘大兄补了奉贤,他弟兄已聚在一处。”蒋公又问刘电道:“如今哪文进怎样了?”刘电道:“小侄奉令往救湖郡,他随军立功,现今已署把总防守碧浪湖村去了。”蒋公笑道:“你们至亲至谊都相聚一方。惟我远隔金衢,将来相会甚难。且老母在堂,两地悬念。每一念及,坐卧不宁。”岑御史道:“如今海寇已平,正好迎养太母。”蒋公道:“迎养甚易,家下无人,亦是难事。
将来还望贤侄疏内代为陈情,乞一就近地方便于迎养,则一家受庇不浅。”岑御史道:“此事小侄自当留心。”蒋公又问刘电道:“可知许丈曾到尊府不曾?”刘电道:“自去秋在南昌寄信往崇仁县去后,至今并无消息,报上又见崇仁金公告病休致,或者此时许伯到了家里亦未可知。”蒋公道:“何不差一人回去,若果许丈在府,便托他送家眷到奉贤,不但令妹可与殷兄相会,且岑贤侄姻事亦可就近完成,岂不一举两得?”岑御史笑而不言,刘电道:“老叔丈所见极是。
”
当下军中已是传食,一同用毕。岑御史道:“老叔请先班师回省,小侄发落了各路兵马,随后来与胡公相会。”当时蒋公相辞,即带叶碧川,车囚汪直,回省缴令。岑御史随将投降之八百余人内老弱者一百余人放归田里,其余分发各营约束,凡有滋事者报明即斩。当令褚飞熊、万士雄率本部兵马各回本汛,连城宝升署挥同汪龙事务,郭绍汾暂署挥佥事务,陈松岩暂任嘉镇中军游击吴端事务。将穿山甲严行监禁,听候拷问。林中玉在川沙未至,仍檄回本汛。
分发各军讫,因与刘电道:“松郡一带倭奴未平,三哥即领本部兵前往,相机剿杀。我见过胡公即便回江,倘有紧要军情,务即驰报。”刘电应诺,当即引军投松郡而去。岑御史亦即起马。
却说这边徐海投降被杀一节,却与岑御史进剿汪直同时之事。这徐海原是西湖虎跑寺僧人,胆勇绝伦,结交群盗,事发亡命入海。群盗推其为首,招集亡命众至二万余,屡寇浙、闽沿海地方,肆其劫掠。其妻王翠翘原系钱塘旧家之女,美慧异常,素怀忠义,后为徐海所得,纳为正室,言听计从。此番大惊台宁,浙直震动。巡抚胡宗宪访得翠翘至戚,令其暗说翠翘劝徐海归降,不失高爵厚禄。因此翠翘一意劝令徐海率众赴军门投降。胡公分散其兵,令徐海只领亲随兵率数百人屯驻东沈庄候旨。
此时因赵文华与胡公不协,忌其成功,密令总兵俞大猷率兵夜袭东沈庄。徐海不及提防,奔走梁庄。俞大猷率兵追逼,徐海料难脱逃,大呼:“翠翘误我!”即投入湖水。俞大猷着善泅者入水牵出斩首,王翠翘闻变,仗剑大恸道:“徐君因我而死,我何面目偷生耶!”即仗剑而死。余党悉平。胡巡抚已飞章具奏此事。后来因赵文华之谮朝廷只加了胡公太子少保之衔,别无升奖。直到后来岑公奉命巡视浙、闽,才表题王翠翘功烈,敕赠义烈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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