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梨影!其奈天地不仁何! 其奈大地不仁何!
周亮夫序。
序八
天下惟有至性者,乃有至情。古今来名士美人,无端遇合,相怜相慕,悱恻缠绵。及其志不得遂,则为情颠倒,郁郁以终者,亦至伙矣。谁为为之?孰令致之?天为之,抑人为之欤? 皆非也,实出于至性至情而已矣。 夫名士美人,既无端遇合,怜且慕矣,乃不免为情颠倒,郁郁以终。卒未有逾闲荡检之行者何耶?夫发乎情,止乎礼,乃得其性之正。非然者,徒见庸劣之性情而已,焉得谓之至? 而名士美人,亦何足取哉!
梦霞具至性至情之名士也,梨影又具至性至情之美人也,有不相怜相慕者哉!其势既不可合,梨影知之,举筠倩以自代,以为如此庶足见我之情矣,而又不失其性之正,法固莫善于此也。梦霞亦非不知之,而自以其情不可夺,遂报国以死,以为如此亦足尽我之情矣,而其性之正固在也。
然余以为梦霞之报国以死,与夫影梨之举筠倩自代,要皆至性至情之发现,而无勉强存乎其间。惜乎好梦难圆,情天惨劫,后之人士,凭吊而不免欷耳。筠倩处旋涡之中,既不得顺梨影之至性至情,以安身立命,又不得合梦霞之至性至情,而?碍毫无。举世之怜梦霞、梨影者比比,又岂能不为筠债怜哉!徐君枕亚刊《雪鸿泪史》既成,因邮寄所见如此。
乙卯秋日吴兴沈凤览方来氏撰于春风书屋。
序九
盖闻沦落骚人,悲世多愁怀之作;枯贫才子,穷途着感慨之文。李贺锦笺,尽成血草;江郎彩笔,惯放泪花。司马迁之作史,良有以也;楚屈原之为骚,岂无故哉!今也何子梦霞,末路愤编日记;徐君枕亚,芸窗校订鸿词。西邻闻笛,向子期思旧之言;华屋生悲,曹子建感怀之赋。收月夜杜鹃之血,编作恨书;是雪天鸿雁之哀,着成《泪史》。伤心人读之,能无悲乎?
嗟嗟!愤欲问天,惟容把酒;愁来感世,空托饣甫糟。伤哉一哭,仆本恨人;卓尔千秋,君原奇士。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班超慷慨,犹怀报国之心。虽烈魄空归,红羊浩劫,而雄功难朽,青史留名,岂不伟哉!亦可敬矣!若夫说部湮没,缘稗官世上无名;《史记》流传,因著者生前有道。词工词拙,何有于传;文妙文佳,毫无在毁。此孟子德才凛凛,因之书宝千年;鲁公忠义堂堂,以故字遗百世也。
是书哀感缠绵,情词悱恻。思凝楚岫之烟,韵按湘波之月。 而况能为国死,书生起豪杰之心;不恋家生,词客动英雄之志者乎?从此人与书美,馨遗世间;书共人芳,风行海外。 四年夏五月江都牖云俞长源序。
序十
言情小说,前有《红楼梦》,后有《花月痕》,皆脍炙人口。然《红楼梦》情流于滥,《花月痕》情流于浪,仍不得为言情之极作。若《雪鸿泪史》,诚哉善言情者矣!夫于无可用情之地,无可言情之人,而竟用情言情。且出以至性至情,情若离若合,若有若无,括悲情欢情、愁情惨情,而成此一段奇情,又能轨于情之正,是为正宗情,非野狐情。故必具此手笔,始许作言情小说。质之情天情种,想无不表同情也。弁言既竟,系之以诗:“道是无情却有情,镂肝刻骨更全贞。
《红楼》《花月》都无色,只合瑶函贮上清。百转柔肠百炼金,海枯石烂两同心。情天别具生花笔,写尽孤鸾寡鹄吟。”
四年冬月南海冯雉泉壕隐序于杏香庐。
题词
崇明徐吁公:
春机织得相思鸟,春风吹绿断肠草。 落花时节送春归,白怨红愁梨花老。 梨花满院悄闭门,临邛酒醉近黄昏。 儒冠误似犊鼻裈,琴心闲拨月下魂。 可怜玉钩斜畔路,毵毵谁种合欢树。 三郎恩重美人轻,李死桃僵风日莫。 重□当初劫余灰,秋坟鬼唱空徘徊, 粉痕界褚血殷朱,千古痴人眼泪陪。 浮尘过客:
狂风怒雨撼乾坤,绝少生花江笔存。 冷眼倩人挥热泪,壮心终自阻销魂。 世衰贾傅才何用,书着虞卿愁更繁。 本性真情余几辈,唤醒儿女仗名言。 人间何地住红裙,离合悲欢惨澹闻。 一什关睢翻别调,双飞彩凤敢同云。 琴心觉到文君误,剑气欣从侠士分。 几事而今非泪史,空教山鬼哭秋坟。 虞启征:
人间无计相回避,恨不初逢未嫁时。 一死能完儿女节,半生且了梦魂痴。 月圆花好宜郎寿,玉碎香销岂妾期。 侬欲忏情情不断,英雄自误误蛾眉。 自锁葳蕤春意消,不将艳曲谱文萧。 余生已分红情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