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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雪鸿泪史-清-李修行*导航地图-第7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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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愁待泄,蜀山鹃叫,巫峡猿啼,不至血尽枯,肠尽断,终不肯收此残声,效彼反舌也。录其诗曰:连宵风雨恼愁心,晓起疏篱满地金。顾影影怜秋里瘦,多情情觉淡中深。且持杯酒为花寿,自捧冰壶到圃寻。未受阳和恩一点,不梳不洗谢尘侵。草劲林凋霜乱飞,小园如斗菊成围。人从劫后方知梦,花到秋深不耐肥。合伴骚人吟瘦句,更添冷月写清辉。兴浓君亦如陶令,篱外今朝有白衣。梨影赠余之菊,栽以瓦盆,花多佳种,为梨影所手植者。春兰秋菊,已三次拜隆情矣。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诵元微之诗,为之感慨无已。晚芳虽好,可怜秋日无多;傲骨空存,毕竟知音渐少。此日重阳,偏逢客里,既分屈子之餐,复领易安之韵,何可无酒?何可无诗?晚来一醉,狂奴故态,不禁复作。纵黄花不要余诗,余诗殊不能自己也。一番好梦又南柯,萧瑟西风唤奈何。襟角空沾司马泪,笔锋权作鲁阳戈。身如病叶惊秋早,诗似残棋剩劫多。今日对花拼一醉,瓦盆泥首漫高歌。又到重阳客兴赊,梁溪烟月渺无涯。
江潮有泪酬知己,风雨无情负菊花。病到他多诗是业,愁生遥夜梦为家。题糕胆比刘郎大,寂寞空斋手乱叉。劳人无暖席,情海有惊湍。白云苍狗,世事何常。匣剑帏灯,人心太险。忆数日前,余与梨影诗讯互通,为乐正复无极。今则一片诗情,又被横风吹断。余复就灯下续此日记,而停笔四顾,黄芦之帘、蛎壳之窗、乌皮之几、瘿木之床,乃尽为余家故物,非复崔氏寄庐矣。才离病榻,忽作归人。事之变幻,孰有过是?而既归之后,复处于闷葫芦中,不知余归之所自,徒陷彼可怜人于万倍苦恼之境,盖至此而余之行动,亦不能自主。
魔鬼之来,复有何力加以禁制?彻底追思,惟有尽情一哭耳。
嗟夫!余与梨影一段深情,今生明知绝望,只留此无多墨泪之缘,为深怜痛爱之表示。乃彼苍者天,并不欲其于苦吟愁病之中,稳送无聊岁月,而复酿此意外之变故,以间隔之,俾之杌捏不宁,受尽精神痛苦。言念及斯,觉余胸头仅剩之一丝微热,亦就冰冷,所谓心尽气绝者,此其时矣!怨天耶?尤人耶?余复谁怨而谁尤耶?余续此日记,盖在归后之三日。此三日中,余心常恳恳如钟锤,自昼至夜,摇摆不停,兹犹是也。记前三日之晨,余犹蒙被未起,突有一人入余室,近榻前呼余。
余视之,则为余家所常雇之舟子阿顺。余两次赴校,所乘者皆阿顺舟也。惊问何来。阿顺曰:“老夫人命余拨掉来载公子归去,谓家有要事,需公子速归,不可稽迟贻误。”问何事,则阿顺亦不知。余殊茫茫,而一时间之思潮起落,交杂惊疑。意家中或有他变,而阿顺不肯言耳。急披衣起,草草收拾,随阿顺登舟,杨帆遂行。行时甚早,崔氏家人,强半未起,故余亦未留一言,以别梨影。彼知余忽遽成行,必有一番惊测,或更涉他疑,又将添多少无名之痛苦。
顾余此时念家急,亦不遑顾及矣。
幸中途无阻,傍晚即抵家门。登堂见母,言笑如常,家人亦平安无恙。余心始慰,而益莫明所以催归之由。既而老母出一纸示余曰:“此汝同事友李君来书,谓汝讳疾不肯归,彼代为函报家中,嘱即棹舟来迎,以资休养。汝果病乎?何无一言示余也?”余接纸视之,果为杞生笔迹。再读书语,良如老母所云,诧极无语。母复苦诘不已,乃答曰:“儿病诚有之,乃前月事,所以不告者,以病非甚重,言之徒乱母意。今愈已久,上课亦如常。不知彼李君何为而出此?

  母沉思有顷,日:“李君殆一热诚君子,必怜汝体惫,未能任重,故不告汝而为此书,俾汝得归就调养,而已则为汝任课。汝何善病乃尔,不第令家人悬心,且令为友者亦为汝而担虑。今既归来,自宜静心调摄,俾精神有回复之机。脱身果不健者,一席青毡,弃之亦未为不得。”余闻母言,唯唯而已。
  杞生之为此书,良不可解。余乃默测其用意之为良为恶,既而觉其必非良意,盖彼意若果如吾母云云者,则何不于余病时为之?  今余已大愈,供职亦半月,乃秘不余知,出此意外之举,事诚可疑。且证以彼平昔之居心,亦复不类。彼之言行,为余所鄙。彼且阴为余敌,安肯以朋友间难得之情谊加诸异己者之身?然则必为恶意矣。  而所谓恶者,其用意又何在?大凡小人有侮人之心者,必先有利己之心。彼为此狡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