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子拍动渔鼓,仙姬又唱道:
劝大人且从容,春花能有几时红?堆金积玉成何用?叹金谷石崇,笑南阳卧龙,今来古往都成梦。细研穷,归湖范蠡,他到得安荣。退之道:“这般言语,总是那野道人一派传来的,可恶,可恶!我这里一句也听不、得,快叉他出去!”退之说得一声叉出去,那张千、李万许多人蜂拥也似赶来叉仙女。这仙女化一阵清风,又不见了。壁上刚刚剩得一幅白纸,不见一个仙姬,也不见有诗歌、山水,犹如裱褙铺里做的祭轴一般挂在那里。激得退之三尸神暴跳,五脏气冲霄,恶狠狠的道:“这贼道明明欺侮下官,做出这般不吉利的模样,可恨!
可恼!”这正是:
甜言送客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毕竟不知退之恼怒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韩湘子神通显化 林芦英恩爱牵缠
变幻神通不可当,牵缠恩爱最难防。心猿意马牢拴定,一任东风上下狂。话说退之发怒,喝湘子道:“你这羊、鹤、女子,都是那撮弄幻木,不足为奇。你先前说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如今一发做出来与我看,我便信你是个仙人。”湘子道:“逡巡酒、顷刻花是开天地阴阳之橐龠,夺鬼神造化之权衡,不是容易得见的。若大人肯随我出家,我就卖弄出来与列位大人看。”退之道:“不要多言,做得出来才见手段。
”湘子就问张千讨了一个空壶,口中念道:
一尊佳酝试新开,不是庖牺置造来。琥珀光浮香味好,莫辞沉醉饮三杯。念罢,喝声道:“疾!”只观那空壶内便有酒满将起来。湘子叫道:“列位大人看酒。”众官见了,无不惊讶。湘子捧着酒壶,从首席起,直斟到退之主席方止,共有三百五十六杯,都是这一把壶内斟出来,竟不晓得这壶能得几多大?却盛得这许多酒。众官各各吃了一杯,都道:“好酒!”只有退之不肯吃,道:“这酒不过在我家里摄出来的,有恁么好歹?”林学士道:“亲家不要错认了,此酒乃天边甘露,紫府琼浆,比府上酒大不相同。
”
退之叫湘子道:“你一发把那顷刻花开出来与列位大人看,才见你真实本事。”湘子道:“先朝则天皇后不过是一位篡窃的后主,他吟诗到上苑,也催得百花烂熳,何况我仙家运化机于掌内,夺天巧于眼前,有何难处?只是大人看了花,心中不要添烦恼就是了。”退之道:“看眼前花,见眼前景,有恁么烦恼?”湘子便指着阶前石砌上,口中念道:
一朵鲜花顷刻开,不须泥土苦培裁。神仙自有玄微妙,却向蓬瀛布种来。念声才罢,只见石砌上长出几枝绿叶,中间透出一干心,心上黄丛丛、鲜滴滴开着一朵金莲花。众官都喝采道:“果然足顷刻花。”大家近前一看,那花瓣上有两行金字云:“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退之看了这两句诗,便问道:“这一联是恁么话头?为何写在花瓣上?”湘子道:”这是大人日后的结果,不必问他。贫道只劝大人早早随我出家,免得他年懊悔。”退之大怒道:“泼道无知,恁么逡巡酒、顷刻花,不过是障眼法儿拐钱钞的例子。
张千,快把猪狗秽血浇在他身上,拿下去着实拷打一番,省得他又行奇杖的法儿!”众官劝道:“大人且消息怒,这道童年纪小,不知法度,如今且取了他的供状,然后问罪不迟。”
退之喝叫:“张千、李万!押这泼道取供状来,务要供称:“擅入衙门,搅扰筵席,搬演戏术,拐带人口。’待我照律解发他回原籍去。”湘子道:“要供就供,快取纸笔来我写,何消押得?”退之道:“怕汝不供招明白,走了上天不成!”湘子道:“我家住在南天门内。”林学士道:“韩亲家,你须寻一个会上天的解子,才递解得他起身。”退之道:“陕西华山有个南天门,泰安神州有个南天门,襄阳武当山有个南天门,泰州齐云崖也有个南天门。这道人想在齐云崖南天门,那里是天上的南天门?
”林学士道:“汝住在南天门内是何向?扉东过西,上南落北?”湘子道:“紧在龙霄太极殿旁。”学士道:“玉皇住的才称龙霄太极殿。道人,汝那里有寒暑么?”湘子道:“我那里无寒无暑,常有五色祥光,神灵聚会,仙鹤盘旋,青鸾飞舞,猿猴献果,麋鹿衔花,岂若凡间烟尘陡乱,浊气熏蒸。”退之道:“风道人,你说这闲话也没用,快写供状来。”湘子接了纸笔,供道:
供状人列仙子,年甲不书。我生居天地,长在篷壶,赖三光祐其生,托五气全其体。蒙老君传流道法,参悟玄真。跨鸾鹤日游蓬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