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大船已出了天凝门水关,魏璧吩咐船家到天凝门马头将船靠岸,船家搭了跳板,众人弃舟登岸。上了石坡,走过天宁寺,到了藏经院门首,见有块白矾石匾嵌在门头,两个天蓝宇,众人看是"兰若"二宇。大众进内,但见进玉楼的大门开着,他们五人带齐小厮进内,那里早有底下人招呼,喊了一声客到,邀请五人上楼。跟去的小厮有人邀在楼下坐了。不知这里可有月香女妓,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小金山义结金兰进玉楼情留玉佩话说魏璧邀请贾铭们到了进玉楼里面,外场引着他们上了高楼,有人邀请至楼上西首一间,揭开门帘,请到房里坐下。打杂的人献了一巡菜,只见有一个大脚妇人,约有二十三四岁,头挽时新发鬏髻,拴着一根犀碧簪,斜插了一根烧金点翠软翅蝴蝶银耳挖,那蝴蝶翅上有两根颤巍巍的银丝,扣着两颗假珠,一走一抖,耳带烧金翠环,套着白玉三套夹板圈。娥蛋脸,重眉俊目,谈施脂粉,微微有些鹊儿斑。身穿一件漂白绸机元色缣丝。
双滚双褂。琵琶襟小褂,加了一件苏蓝票布面。白洋里。元色缎。大镶大滚。挂牙辫自芜蓉带,订金桂子扣夹背心,束了一条元色洋布裙,白水绉布袜套,玉色缎面。桃红兴儿布里。元色绒的松竹梅满帮花。白水绉布包底。跳三针。跌断桥。四块底的鞋子,大红标布元色缣丝滚褂,白桂子兰杆咬拔,腰里系了一条青布围裙,手腕上带着极丝银镯,左手第四指带了个羊脂玉荸荠鼓戒指,两个烧金藕节间指,拿了一根白铜水烟袋来装烟。众人见这妇人虽不十分标致,却生得风骚素雅。
各人皆凝脾望着这妇人,那房外走进两个女妓,进房请叫了一声五位老爷,就在莹房门椅上坐下,请问众人尊姓住居已毕,众人又问这两位芳名。一个说叫翠云,一个说叫翠琴,都是盐城人,年纪总有二十一二岁。翠云是个东家,翠琴是个伙计。。。。。。。众人正在谈讲,那大脚妇人手拿那一根白铜水烟,将贾铭。吴珍。袁猷。魏璧水烟装过,到了陆书旁边。陆书用右手将水烟袋苗子接在手里,歌着头来嗅水烟,就斜睨着这妇人。忘记了嗅水烟。
那妇人将水烟纸煤吹着,弯着腰将纸煤靠佐水烟袋嘴,见陆书望着他,他见陆书轻年美品,衣服华丽,也就痴呆呆的望着陆书,忘记了点水烟,把个水烟纸煤烧去大半节。贾铭望见他两人这般光景,便喊道:"哎,看烧了手。"陆书同那妇人两下才惊觉了,彼此一笑。魏璧道:"陆大哥带了多少蒜瓣子来?"陆书不懂,呆望着魏璧。那妇人道:"老爷们初次到此,就拿我们小人开心。"陆书听他这话,更加生疑,追闻魏璧道:"魏大哥,你说带蒜瓣于是句甚么话?
"其时那大脚妇人已将他们五人水烟装毕,到房外去了。魏璧道:"陆大哥,你不晓得我们扬州的俗语,但凡大脚妇人总称之曰鳇鱼,像这样妖烧俊俏的又称之曰钓鲜。你方才见他垂涎,只不是带了多少蒜瓣子来,想吃鳇鱼的。"魏璧尚未说毕,袁猷道:"陆兄弟敝地现在有个朋友,撰了九十九首扬州烟花竹枝词,内有一首,我念与你听。袁猷遂念道:不爱姑娘爱大娘,纤纤玉腕水烟装。鳇鱼肥腻高抬价,双倍镶钱留内场。
袁猷念毕,众人道:"有趣,有趣。"袁猷又向翠云道:"你家有了这位奶奶,可以多添多少生意?"翠云道:"你家爷们不必拿乡里人开心了。"遂喊人拿琵琶,只见有个底下人将琵琶送到房里,递在翠琴手里。翠琴接过琵琶,将弦和准,向着众人道:"唱得不好,诸位老爷包含。"众人道:"请教。"翠琴弹起琵琶,唱了一个《满江红》。其词曰:
俏人儿,你去后如痴又如醉,暗自泪珠垂。到晚来闻恹恹独把孤灯对,懒自入罗伟。偌大床红绫被,如何独自睡,越想越伤悲。天边孤雁唳,无书寄,书阁漏频催,反覆难成寐。最可恨蠢丫环,说我还不睡,不知我受相思罪。说我还不睡,不知我受相思罪。
翠琴唱毕,众人喝采。有人将琵琶接过,有人献了一巡茶。袁猷向着翠云问道:"闻得你们这里有位月相公,何不请来谈谈。"翠云便喊那大脚妇人道:"张奶奶,将月相公喊来。"那大脚妇人喊了一声:"月相公,这边房里有客,过来走走。"少停一刻,只见一个男妆女子,右手揭起门帘,走进房来。众人看时,只见他头上乌云盘了一条辫子,有二两多借大一条元色头条辫线,辫须拖在右太阳旁边,插了四柄玫瑰花,约有三十几朵,斜插了一根纹银烧金点翠三根丝软屉嵌八宝耳挖。
两耳带的纹银烧金点翠竹叶环,套着羊脂玉洗琢精工三套夹板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