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照我两人成对,今日照我一人孤单。你在此照我,亦未必不去照他。既有照我之劳,何不怜我两人,各将心事传来,令我一人感你的深恩。”说罢,想罢,又对月再拜了一番。早见月影西斜,将及五鼓。端昌无聊之极,只得上牀,孤孤恓恓的睡去。忽见凤小姐走入书房,对着端昌笑说道:“哥哥我来也。”端昌见了大喜,连忙起身说道:“今日方遂我良缘矣。”正欲述别后之苦情,忽被鸡鸣惊觉,端昌依旧在牀。忽叹一口气,道:“恨杀金鸡,今叫我何处去寻访?
”正要追想梦中小姐的娇容,思欲摹拟一番,怎奈头如斧劈,浑身发热,昏昏沉沈,似睡非睡。正是:
人生最苦是相思,暗痛私疼只自知。慢道灵心都识破,关情到此也成痴。到了次日,端昌直睡到饭后。馆童见他睡久,只得来催。只见端昌面红耳赤,含糊不答。馆童忙了,如飞报知老爷、奶奶。端居、李氏连忙走入书房来看视,见端昌睡着,问他只不答应。连忙请医调治,幸得端昌元神充足,不曾损伤,调理了月余,方才平复。端昌见端居夫妻恩养情深,因想道:“我今一身三姓,皆受深恩。所望者只我一人而已。我若一旦委形,则岂非天地间之一大罪人也。
就是凤小姐一段良缘,目下虽然离散,料他必能坚守。天下事离而合,合而离,亦理之所必有。莫若还是依凤小姐临别之言,倘博得功名入手,那时三姓之恩可报,即凤小姐飘零踪迹,我亦可以追寻。此时徒死,一毫无用。”自此主意一定,遂坚心读书,以候考期。正是:
思前自分拚情死,想后方知贵事成。若要事成心得遂,此中妙境是功名。却说端居那几个门生,进京联捷之后,俱各入词林。因感念端老师鉴赏不差之力,互相商量,大家用情,因与掌选说明。到了选期,遂轻轻巧巧将端居选了湖广襄阳府宜城县知县。不日报到新喻县学中,端居因暗想道:“我一个贡生,得在此学中足矣。今又无相识在京,我又无力夤缘,忽得此美升,真是感皇上之恩,祖宗之佑不尽矣。”于是打发了报人,又过不得半月,早有宜城县的衙役来接。
这一番迎接,是知县的气象,与前大不相同。端居遂同了家眷起身上任。端居到任之后,料理政事,体察民情,一清如水。百姓无不悦服。且按下不题。
却说常勇自请过了周重文、昌全之后,见周重文满口赞他儿子,又见昌全殷殷注目,便不胜欢喜。想这亲事十分可成。遂叫吴趋将常奇往日做的文字,只拣好的抄写几篇,要送去与昌全看,使他心服其才。吴趋满口应承,不敢怠惰,遂将刻文中有名的好文章拣了几篇,又恐常奇写得不工,遂觅佳手替他写得端端正正,共有十五六篇,真是篇篇锦绣,得意之极。俱填上常奇名字,送与常总镇说道:“这几篇文章实系令公子佳作,真锦心绣口,满纸琳琅。以抢元之手,而博一佳人,吾立见其成也。
”
常总镇大喜,即叫封好,差人送去。差人传入周总镇衙里来。周重文拆开,见是常总镇的儿子几篇文章,是送与昌参军看的。周重文遂自家寻见昌全,说道:“常寅翁见先生文士,今将他公子的文章送来求教。先生可细细添批,方见先生知文。”
昌全接了,不敢推辞,遂将文章带入书房,细细看去。果然篇篇老到。因暗想道:“我前日见他儿子少年笃实,倒也罢了。但见常总镇自夸太过,我只道是他为父的溺爱,不道他胸中果具如此文才,则异日前程,正未可料也。”因又想道:“我女孩儿今在笄年,若异日招得如此才人,我亦无忧也。”遂又细细看去,甚是得意,不忍释手。又想道:“才人难遇,不可当面错过。况我飘零异域,何处择人?这些武弁的子侄,不过强弓大马,是他本领。若要此文才之子,实不易得。
只不知他二人缘分若何?”又想道:“我如今且将此文拿与女孩儿去看。叫他评阅。看他如何?他若中意,我自有处。”就叫秋素来说道:“你可去请小姐来说话。”
不一时,小姐走到,问:“父亲何事呼唤孩儿?”昌全道:“我因常总兵,送他儿子几篇文字来,要我批阅。我因久不丹黄,未免荆棘,一时难于详确。孩儿你可为我一看。若果然可观,孩儿可加些好评,使他服我知文。”小姐果然将常奇文字一一看去,看完,小姐说道:“此数篇文字虽皆具科甲之才,可以奋起功名,但各有各妙,笔墨参差。性情差别。似乎不出一手,莫非有抄袭之弊?”
昌全听了,暗暗吃惊。因说道:“孩儿看得不差。论的也是。但才人学问到了高深之处,手笔到了活泼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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