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胤道:“你们要的原来是这项银子,我正要问你:你们在此抽税,系是奉着那一个衙门的明文?那一位官长的钧旨?”
众人道:“你新来户儿,不知路头。我这里销金桥,乃是一位董大爷独霸此方,专抽往来商税,凭你值十两的货物,要抽一两税银,有百两的本钱,须交十两土税,这是分毫不可缺少的。你的伙计,向来是一车子伞,该交二两税银。你管什么明文不明文,钧旨不钧旨?只要足足的称了出来,万事全休;若有半个不字,叫你立走无常,阴司里去打睡。”匡胤听言,心中火发,大喝道:“好死囚!什么叫做立走无常,阴司打睡?”说罢,抡开了拳头,上前就打。
众人见匡胤动手,发一声喊,各各奔上前来,围住了匡胤,齐举拳头乱打。匡胤见了,那里放在心上,只把这两个拳头望着西面打将转来,不消数刻,早已打倒了十余个。拳势恁般沉重,倒下来时,一个个多在那绿杨树下挣命。不曾着手的,各自要顾性命,哄的一声,往四下里逃生去了。
匡胤见众人已散,即便迈步走上了销金桥。举眼一看,这桥环跨长河,十分高大,那桥顶半旁,搭着一座席篷遮盖的税棚,阻住往来,监察抽税。棚内放着一只银柜,柜上摆着那些天平、戥子、算盘、夹剪等物。此时管棚的人,却已只影全无。
匡胤暗想道:“这清平世界,朗荡乾坤,怎容得这土豪恶棍拦阻官道,私税肥身?情实可恨!但我赵匡胤不来剪除这厮,与那受累的良民雪怨,还有谁人敢来施展?“想罢,即将那座席棚打折,并那什物等件,撂在桥心。复又想着柴荣在前,犹恐有人阻拦,即忙紧步下桥,如飞的赶来。约有一里多路,却是一座集场,人烟稠密,拥挤不开。举眼四望,不见伞车的踪迹。只见东首有座酒楼,即便进去,上楼饮酒,手扶窗槛,四下张望,并无踪迹,只得呆呆的望着。
按下慢提。
单说那些逃脱的众人,得了性命,如飞的跑至家中报信。不道这日童达不在家中,却往亲戚人家饮酒未回,众人只得返身。回转半路之间,只见那边董达策马扬鞭,醺醺然缓地行来,众人一齐迎将上去,哭诉道:“大爷,不好了!那贩伞的柴荣,勾引了一个红脸大汉,违拗了我们桥梁上的规例,又把我们众人打坏了大半。
我等逃得快,脱了性命,特来报知大爷。乞大爷作速前去,拿住这个红脸凶徒,一来与我众人们报仇,二来不使后边交税的人看样。“那董达一闻此言,心下大怒道:“有这等事么?谅那柴荣有多大的本领,擅敢纠合凶徒,前来破我的规例?”即忙把马加鞭,如飞追赶。众人跟在后面,假虎张威。当时赶过了销金桥,望西一路而走。随路有那许多赶集的人,见了董达一行人众,恶狠狠蜂拥而来,那个敢阻塞行踪,碍他去路?都是一个个闪在旁边。让他过去。
那董达举眼看时,正见柴荣的伞车在前推走,即忙一马当先,赶至背后,喝声:“柴囚!你漏税行凶,伤我牙爪,待往那里走?”一手举起了马鞭子,照着头上便打。柴荣心下慌张,口内只是叫苦,推着车儿死命的奔走。董达拍马赶来。人走得慢,马奔得快,追到酒楼之下,拦蓄柴荣,提起马鞭,如雨点般乱打。柴荣只是挨着。
却值匡胤正在楼上,独自饮酒,听得楼下沸沸扬扬,一派的马鞭声响,即时探身往楼下一看,不觉的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原来柴荣把伞车推下桥来,到那集场上,但见人山人海,挤个不了。把车儿挨在一边,等人少时,方好推动。那匡胤过桥来时,又是望前紧走,那里在人丛之中留心观望,所以两下里都错了路头。
及至柴荣捉空儿把伞车推出集场,正待行走,却好董达背后赶来,直追至酒楼之下,把马鞭乱打。匡胤见了,心中大怒,谅那马上的必是董达,等不得下楼,就从楼窗上一纵,蹿将下来,高声大骂道:“强横贼徒!你怎敢这般无礼?”赶上前去,将手揪住了襟子,只一按,掀下鞍来。董达见匡胤来势甚凶,知是劲敌,即便使个鲫鱼跳水势,立将起来,睁圆二目;又使一个饿虎扑食势,思量要拿匡胤。那匡胤闪过一步,让他奔到跟前,乘势用脚一撩,就把董达撂翻在地。
即便提起拳头,望着董达乱打,像在大名府打韩通一般,将他周身上下,着力奉承。那董达跟随的众人,一齐发喊,各拾了砖头、石块,望了匡胤,如星飞电闪的打来。匡胤见了,哈哈大笑道:“来得好,来得好,叫你这班毛贼都是死数!”遂舍了董达,退后几步,向腰间解下宝带,迎风一捋,变成了一条神煞棍棒,分开门户,望前乱打,不一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