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姿艳质,种种关情;花阴月下,谅必称心;握手天台,料应数度。然此中景味,勿语俗人,足下一片深心,莫遮知己,弟之短才浅识,已探素心。 敬奉寸函,略输衷曲。余容面晤,指点疏愚。书到时,勿负江于伫望,得登电览,何既容光!肃候近安,维期哂纳。书上玉史黄兄文几。 研弟欧阳颖顿首
生看毕,暗思道:“才得佳音,正图一会,不期友人书到。欲往相贺,省中隔此不遥,明日可买舟一去。云娥小姐处,今日更非前日,相与不同矣。不如也作一书寄去,托爱月送与小姐知道,多少是好。”生意已定,遂将云笺一幅,挥毫直书。书毕,遂到蕉楼下,一探爱月在否,一无动静。生又思欧家家人相等同行,遂往外束装就道。
次日抵省,见了欧阳生,致贺毕,便将云娥致札之事说过一遍。欧生赞叹不已。遂与同在省中居住不题。却说云娥母舅叶总制,素与部将苏廷略有隙。不期边人犯境,叶公临阵被擒,乃与族兄廷策疏叶公通谋叛逆。旨下,以叶公拟罪当族。刑部文书密行本府。太守姓钱,名国弼,原系曾太卿门生,平日素知曾夫人家眷寓在叶家府中,乃密令心腹公差报与曾夫人母子知道。于是曾夫人母子、丫鬟及老管家四人连夜准备奔逃外方居祝正在踌躇,忽见公差来到,大家一见震惊。
曾夫人见事头不好,遂自求生,因对云娥说道:“汝父在日,唯有金陵吴年伯十分知己。目今年伯巳故,年母在堂,母子孤单,与我同玻莫若急投彼处。”云娥听说有处藏身,心才放下。只可怜母舅一家被惨,坐视实难为情。说毕,夫人、小姐并爱月、管家,跟着钱太守差人,往后门走出。
爱月但道:“此行恐不能再入此门,可惜焦楼上下一派景物,尚未饱观。”叶夫人道:“如今尚虑及此乎!”云娥听见爱月所言,不觉心中难舍,凄然流泪。乃以目视爱月,爱月会意。又见天色尚早,犹未起行,乃潜步竟往驻春园一探。只见亭前紧闭,寂然无人。
不多时,天已发亮,只得讨轿出城。但见官兵围住叶府门前,府内百余人一时遭此毒惨,不知所为。曾夫人家眷出城,便叫随轿管家雇船而去,投金陵吴府来居不题。
第四回拟实为招魂风前陨涕凭空偏捉影江上闻声词曰:平地风波何处起,江颜疑丧锋芒里。绣阁尘封门永闭,空奠匜,藏阄莫辨非耶是。拟逐行云无定止,有缘倏泛仙津舣。触绪关心愁不寐,真留意,佳音偏彻寻亲耳。 右调《渔家傲》
却说黄生在省,闻行叶府家诛之事,心上欲归,便辞欧阳生而行。舟中隔了一夜,方才抵家。一进门来,便跑至驻春园一望,果叶府门户皆被官差拆倒,服的器具一空,府中男女不知置在何方,曾家小姐必定为其所害。思及二八佳人,一巳遭此惨毒,竟为发声大哭一常空庭置了位,送进书房,取过笑墨,制诗一首,拜祭云娥、爱月。乃命墨单安排香烛,但见援笔书成一律云:百里青溪一掉回,旧时玉石变成灰。
只因为友暂离矣,岂料思卿不见哉。 蕉叶楼空归宿雨,芙蓉影灭冷秋台。 可知挂水声声血,莫抵新诗飞燕哀。 生奠毕,遂命墨童撤奠,放声又哭一常须臾暗忖道:“先吾门人李邦彦,现任扬州司理,如今莫若往扬州一游,免得在家悲切。且小姐已故,天下那有佳人!如今风流一事,如何提起?”立意已决,遂把云娥所贻罗帕,并检出欧生解慰一书,及那随身要用物件,收拾已完,带着墨童买舟就道。
是夕,船泊江边,望见凉月当空,水天一色,清江无际,益觉凄然。回想云娥,冷冷泪下。忽闻邻舟一婢步至前舱望月,回首呼道:“小姐,可急来一看。”生只见船内有一佳人,坐在舱板,应那丫鬟道:“际此凄凉,何心玩景。”爱月独立良久,但见前面万点渔灯,一天星斗,两边断岸,双架红桥。玩景生情,怀人触恨,转觉与深闺眼界大异。观瞻风清月白,避匿舟中,顾影凄其,殊难索解。生于月下细认,乃云娥小姐之侍婢爱月也,不胜骇异。因想道:“彼密计脱身,故得到此,但不知此行何往。
”遂急呼舟人问之。爱月闻言,不晓是生,玩毕,遂入舱去睡。只见舟人答道:“我舟要往金陵。”生闻言,便想道:“我只为佳人已殁,故有此行。令得知其踪迹,到不思自往扬州,即跟着此舟径往金陵,或得再晤阿云,也未见得。”遂对舟人说道:“我舟亦驶至金陵。”舟人不知其意,只得从命,仍自睡去。生犹在船头徘徊玩景。又向邻舟舟人道:“汝船内夫人、小姐欲到金陵,下处却是谁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