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倚是官地,侵占些来耕种有之,番子手访知,报到东厂,那孙云霍政也不去申请学院,竟自拿来一拶、一夹、四十敲,意原要诈他些钱松他,不知穷秀才不过有几亩惫田,有多大家私,况且拿来时,差人要使用,勘问时班上要使用,下狱时监里要使用,原何得有大钱与这两个理刑。当不得他栲打,也不曾成招,两三日之间,相继死在狱中。可怜这些书生:
未曾折桂登天府,赢得冤魂泣棘林。把这祖宗作新斯文德意,澌灭殆尽,这还是几个秀才。又有皇亲王仲良。是万历爷正宫皇后王娘娘侄子,是个锦衣卫指挥使。他有所宅子,与魏忠贤私宅相连.日前魏忠贤曾着人去说要买他的,那王指挥道:“咱是皇亲,卖房产须不成体面。”不应允他,忠贤也不再差人去说,却怀恨在心。恰好有一个南直隶宁国府解岁改造的解户,因垫费不够用,央一个亲眷王用行在京看守,自己将些缎疋当在胡参将儿子处,盘缠回家。
一回半年有余,那看守的王用行,盘缠使尽也只得拿疋缎子去解当,却是赏夷的缎疋。不是蟒衣,藏在怀里。刚到苏州胡同,有个番子手见他怀中藏有物件,疑是盗来的,将他拿住,送在城上,审出前情,原是自己缎疋,别无偷盗等情,只不合私将官物希图解当,事又未行,止问不应,保候在外。不期魏忠贤知得,要行陷害王仲良,竟提到厂里,吩咐理刑千户,竟改做王用行偷盗上用龙袍典当。王仲良胡参将等不合擅当御用龙衣,打送刑部,都拟了斩罪。
玉仲良急了,知道是魏忠贤怪他的原故,即忙将房子写了卖契,又送了李永贞各掌家银几千两,指望买脱。那魏忠贤也不要产,只说道:“刑部问定罢了。须不是咱害他。”李永贞道:他今日来求爷,爷还饶了他,看王娘娘体面。”忠贤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两掌家得了他钱,又再三为他说。忠贤道:“这等与他全尸罢。”只见次日圣旨批出,将王用行、王皇亲家人王才、胡参将等都问斩。王仲良不知情,立枷三月,满日充军。
可怜把这三个杀身在西角头,一个皇亲枷死在大明门外,那里论一个子人,论个秀士,论个皇亲国戚,似斩草一般,他们却上下扬扬得意,上边道这些官儿兵番会干事,下边又道上边有威势做的开,那知被害的苦哩。正是:
但知一己荣华,谁识万人怨诅。此时厂里都顺着魏忠贤的了,只有锦衣卫管北镇抚司事的指挥刘侨,是个忠厚人,不与忠贤应手。不料内中有个田尔耕,系任丘县人,他父亲是兵部尚书田乐。他因有边功,恩荫儿子在卫做个指挥。其人贪暴,田地数万亩,家奴数百人,倚势横行,曾占了户部周主事田产,侵夺了已故李阁老赐第,恣为不法,恐怕魏进忠要难为他,他却夤缘他掌家,将他父亲做兵部时所得奇珍异宝送与忠贤,要拜在门下。魏忠贤却也要把厂卫打做一家,道:“咱没个儿,他便替咱做了干儿罢。
”此时田指挥与魏忠贤年纪也不差远,因他说了,也只得拜了干爷。以后忠贤只叫田大哥,不惟求避祸,却做了入幕之宾。自此之后,厂卫都是魏忠贤的私人,不是天子的厂卫,是魏忠贤的厂卫了,有甚事做不来。正是:
南山猛虎添双翼,北海妖蛟得雨云。 要知魏忠贤极恶穷凶,且听下回分解。 李永贞大有意思。当此多事之秋,竟令为奸人画策。使武曌见之,当必复咎宰相。 持寸铁入宫殿者绞;入皇城者斩;于太庙陵寝处所投砖石者者斩,则内操之斧钺与炮石纷驰,吾恐智如永贞,难以自解。而告密纷纷,则又说在《荡之什》,曰:“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几几乎似之矣!
峥霄馆评定出像通俗演义魏忠贤小说斥奸书卷二第六回张贵人因宠殒身李成妃斥奸贬号月锁金铺,霜封玉砌,天街一望浑如水。笙歌何处暗随风,倩谁把君恩系。苦是逢君无计,曾奈云浮日蔽,寂寞无言,镇把阑干倚,露冷草生,寒星落栖鸦起。这词单道宫中苦楚,自古红颜命薄,倒是有才有色的反不得宠幸,及宠幸又有人妒他。至处权奸当国之时,他目击时事,怎能无言,不知一言又为奸人中伤了。如元兵围宋襄樊,贾似道匿住边报,不与度宗知得,一个宫嫔说知,随遭陷害赐死。
又如曹操那篡贼,至杀董贵妃,伏皇后,天子不能护持,真可怜也。
话说魏忠贤威行内外,也晓得朝廷上莫敢言语。在圣上左右,这些近侍都是心腹,也不必虑,只怕宮中有人说他不是,故此特结识一个侯巴巴做内(讠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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