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说:“父亲开小杂货店,哥子也从了先生念书。”施太太假意欢喜,又交了这女孩子几本书,说:“带回去送给你哥子的。”随手叫人领了出来。两个孩子自回家去。第二天四处宣传,都说施有功是文曲星下凡,甚而至于做了牌位供奉。
施有功夫妇,开出这条机关,先就倡议改办学堂,一切势如破竹。施太太在里面与孔员外的夫人,也大兴女学,借此才与黄绣球明通往来。黄绣球到底是个烈性的人,为着自己地方,被猪大肠搅乱,心上不甘,见这里已开通道理,便回去调换了毕太太来。毕太太义不容辞,来到之后,便同着筹划各事。如此内内外外,日夜兴办,男学堂改定了,女学堂扩充了,演说也行开了,劝放小脚的事也有人肯依了,气象就大不相同,各式规模,俨然缩小了的一个自由村照片。
施有功常常挂念着自由村被猪大肠糟蹋坏了,也十分切齿,日日的信函来往,同黄通理、黄绣球百计设法。无奈猪大肠又改代为署,见施有功任上的口碑极好,本有醋意,又见施有功时常来信,关说公事,说那件应该保护,那件不可更张,更加负气,大为不乐,立意要事事反其所为:凡是施有功所定所创的事,所信所用的人,能裁的一概裁了,不能裁的,也硬出主意改了。最可恶的,他把中小学堂,到省里去另请了几个京官绅士、翰林进士来充当教习,明是抬高学堂,暗是力就腐败。
堂中又请派了监督提调名目,层层节制。那些旧有的学生,早就通班解散,招的新生,定课策论讲义,不准阅看报章。女学堂也说是有伤风化,禁去几处。还胡乱诌些男女苟且的事,扯在讼案当中,详报上司,说总是沾染女学堂的习气而来。丧心病狂,闹得昏天黑地,顿时一座自由村,鸡犬不安。
黄通理夫妇气愤不过,商量了联合同志并同乡京官,如李太史等,具了一张公呈,反复申辨,恳请照旧。这张公呈进去,猪大肠送交他幕友阅看,好几十天,不批不答。黄通理又约齐了人,入署求见。猪大肠道:“他们动不动就会联名聚众,传话出来,要见等明日堂参,不准少去一名,少了就要差提。”把传进去的名帖当时留下。黄通理心中老大不服,内中便有些咆哮的,仍亏黄通理捺住出去,安排明日再来同他堂见。猪大肠只当是吓退了,走到幕友房中,问:“老夫子,前日那张公呈怎样不批?
”那幕友道:“这个公呈是难批的,东翁你可曾看过没有?”猪大肠实在把这张呈子看不下去,强说道:“看是看过一遍,批是要费老夫子的心,给他个两面话就得了,也不必很得罪他们。”回头见执帖家人,拿着一副帖子,站在旁边,说:“有客拜会。”猪大肠一声叫“请”,就离了幕友的房。要知此客是谁?见了讲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黄祸出场大为闯祸 委员查案还算能员
话说猪大肠有客拜会,实时请见。那客是谁?这样同猪大肠够得交情?原来就是那黄祸又出现了。 黄祸这几年出门在外,到处游行,也不知他做些什么。某年在省里的时候,同这猪大肠认识。黄祸本来喜欢交结官场,猪大肠又是旗派,喜欢闹阔劲儿,吃酒斗牌,天天聚会,都有黄祸跟在里面,因此上两人换了帖子,气味相投,猪大肠着实的黄祸的用处。后来黄祸到东到西,两年不见。这回从别处听见猪大肠署理自己的地方官,就赶了回来。
一到家里,他儿子黄福却先把家乡事情细细说过一番,并将猪大肠怎样搅乱地方民心怨恨的事也告诉了。黄祸没有看见前几年这自由村上的文明风景,只觉得回到家来,地方上一片骚扰,就不甚相信他儿子的话,反说他儿子少年好奇,跟了黄通理夫妇胡闹。随即与黄通理夫妇访问,也是痛骂猪大肠。问起猪大肠究竟怎样不好,无过是更改学堂、裁提费用、不许各处演说,并没有什么酷虐的名气,心下暗想:这都是黄通理夫妻两口子刁钻古怪,撺掇出来,叫人替官府作对。
猪大肠只怕不晓得其中曲折,所以越弄越砸,岂不糟糕?让我去表清了,单把黄通理压服下来,包管安稳无事。
这日进来拜见猪大肠,一个是巴结地方官,一个是遇着旧心腹,如兄若弟,亲密非凡。留着吃了晚饭,引到签押房里,猪大肠道:“老弟回来得正好,愚兄到了贵处,不敢说贵处的民情坏,实是愚兄的人缘不佳。如今要拜托老弟在外面替愚兄拉拢拉拢。”黄祸道:“这是极应当的。治弟回家,一路之上,耳听消息,都说老公祖精明强干,不徇情面。”猪大肠笑道:“你我弟兄,那有这样称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