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掩耳盗铃之计。盖以货易货,不过直接间接的关系,于经济现象一般,同是吃亏。中国之货,即是中国利源之所在,以中国有用之货,易外国无用之鸦片烟,每年消费至数百万金,此数百万金,皆中国裕民足国之资。若贸贸然输之外洋,耗之于鸦片,则中国经济界上哪有不受恐慌之理?故为今之计,莫如严行禁绝,庶几可以裕国计,杜漏卮,扫除弊政,振作民气。否则明明知其为毒人之物,而听其流行,复征其税课,堂堂上国,有此政体乎?况乎所收之税,不过值百抽二,重至值百抽五,极重值十抽一而已,无可复加。
以十倍之害,易一倍之利,其得失何待烦言!”
列位,若论这两人的议论,自然是第二人的说话有些远见。然而中国人多是自以为是,不肯佩服别人的。如见他人议论与我反对,我必竭力与他争胜。一个人争胜不来,便要寻几个帮手。朝廷之上,但论党派,不论是非。所以这两派互争,两年不决,筑室道旁,议论多而成功少,这是我们中国人的通病了。后来这两派决计,是主张禁绝的一面争胜了。
道光十八年,放了林则徐做钦差,到广东来办这禁烟的事务。这林则徐先生,他是我们中国的一个大政治家,晓得鸦片之害,将来必定要吸尽中国人的膏血,所以竭力要想整顿,把这鸦片烟一朝扫荡得干净。十九年到了广东,严定治罪条例,将贩卖之奸民,说合之行商,包卖之窑口,护送之快蟹艇,贿纵之兵役,严密查拿,尽法惩治,一个个处以死罪。那班奸民得了这个消息,各各远走高飞,只有这吴春霖仗着多财,以为可以用些银子走门路。不料这林大人竟是铁面无情,一些贿赂也不能行。
他见势头不好,打算躲避到洋商船上,暂避锋芒。
其时这林公已晓得私贩头脑是吴春霖,立命香山县知县饬差密拿。要说这吴春霖自从贩鸦片发财,一向妄自尊大,得罪乡邻,在别人家却也本来瞧他不起,又见他妄作妄为,更是恨他!所以钦差到了,大家都知道他恶贯已满,大祸将临。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香山县差役来捕,他还在那里吞雾吐云,直至四个公差已闯入他家里。一家大小,吓得面面厮觑,不做声响,即要招呼也来不及。听凭四个差人,直闯到他榻前,见他横在一张弥陀榻上,跷着脚,一手拿着烟枪,一手执着烟扦,两只眼睛,一眼不转的相着烟灯火,口里呼呼,鼻管里烟出,正是吃得到耙时候。
他见有人来到榻前,以为又是哪个来送信,拍马屁,想些好处,心里有些不耐烦,吸完了这筒烟,吃了两口茶,坐起来道:“你们只管来缠账做甚?我走尚未到时候,我要走就走,要不走就不走,不要你们多管。打场小官司,我也没什么要紧。”公差说道:“吴春霖,我们奉公差遣,前来拿你。你既不怕打官司,真是个好汉,快些立起来跟我们走,走的时候是到了!”
春霖一听,吓得魂不附体,四面一看,没有躲处,只少钻下地洞里去。公差要用铁索来锁他,他连忙喊道:“且慢,且慢,我有话说。”公差停手,听他说话,不知说的什么,且听下回分解。第五回拿班做势县役使威带锁披枷烟奴受苦却说吴春霖一时情极,喊道:“我有话说。”公差问他什么话,他道:“适才不知几位光降,一时言语冒犯。如今我愿送白银千两,替四位上寿。我本是个安分良民,人家说我私贩鸦片,都是仇扳,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只我吃烟是实,不敢隐瞒。
现在钦差到来,虽然禁吃鸦片,但我自后不吃,赶速戒断,也就是了。即到当官,谅无什么要紧。不过顾全体面,不愿身到公堂,所以与各位商议,各位转去,只说吴春霖早已闻风远扬,不知去向,一时难以追捕。这是我顾全了名誉,各位得了银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公差听说许他们一千两银子,有些心活。春霖见他们迟疑,复开言道:“我的说话,断不会谎。各位请坐,用筒烟香香,待我教家人取银子来,四位带去就是了。”四个公差说道:“你为着吃烟,这才犯法,我们来拿你,倒来吃你的烟,本官知道,办起来罪加一等,我们是不吃的。”春霖道:“既如此,四位请坐,我倒还要吃一筒呢。”躺下去刚卷好一个烟泡,装上烟斗,家人出来回报道:“现银子家中没有,只凑些金银首饰在此。
喏,这是两副金镯,这是三副金环,这是金戒子,这是金簪金如意,还有本洋一百五十元,是全家凑出来的,这许多算来已不止一千两银子了。”
春霖便对四个公差道:“ 对不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