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件东西如何便肯干休?”玉姿掩着嘴道:“亏你读书人讲这样村话。”有诗为证:
少年性高尽风流,恁意装村不怕羞。昔日相思今日了,随他推托肯干休。原来两个调了这一会,都是巴不能够到手的。杜开先便把他拦腰一把抱脸上免不得有些娇羞模样,又挣起来道:“公子,这灯光射来,不像模样,去吹灭了罢。”杜开先道:“小娘子,你可晓得,那《西厢记》上说得好,‘灯儿下共交鸳颈’,若吹灭了灯,一些兴趣都没了。”玉姿便不则声。杜开先依旧把他揿倒,将手先到腿边探了一探,缓缓地把他两股扳将起来。人却不晓得,这玉姿虽是在韩相国身边,那老人家年纪衰迈,还济得些甚么事来,不曾到得辕门,就先要纳款了。
所以玉姿总然说是破过瓜的,还是黄花女子一般,几曾经历着一场苦战。
这杜开先思想多了日子,巴不得到了手,讨一个风流快乐,那里还管你的死活,尽着力又送了一送,恰好正抵着了花心。原来玉姿承受了这一回,就如服仙丹,饮玉液的一般,遍体酥麻,昏昏沉沉,竟睡熟了去。杜开先便不敢惊动他,替他依旧放下了衣服,免不得自家也有些困倦起来,站起身把灯息了,就和衣睡做一头。两个看看睡到四更时分,那杜开先又打点发作起来,把玉姿悄悄推醒,附着耳说了几句软款的话儿。玉姿正待也说几句,忽听得耳边厢咚咚打了四鼓,猛可的记得起相国房中承值一事,顿然惊讶道:“公子不好了,这遭却做出来了!
”杜开先摸头不着,也吃了一惊道:“呀,小娘子何出此言?”玉姿便把姊妹二人轮流值夜的话,与他说了一遍。杜开先道:“这却怎么好?若是做将出来,岂不是小生带累了小娘子,明日有些僝愁,教我如何痛惜得了?”两个连忙爬起身来,坐在床上。玉姿想了一想,夜间来的时节,偏生姐姐面前说了几句硬话,倘然回去,被姐姐知了些儿形迹,可不没了嘴脸,便与杜公子计较道:“公子,如今怎生是好?”杜开先道:“小生有一个计策,你若是这时转将回去,决然要露了风声。
那老儿不是个好惹的主顾,这遭把家法正将起来,你这一个娇怯怯的身躯,可禁受得起?那时你却拷打不过,毕竟一死,小生为你割舍不过,到底也是一死。可不是断送了两人性命?如今趁此夜阑之际,人不知,鬼不觉,待我收拾些使用银子,做了盘缠,你把我书架上的旧巾服儿换了,扮作男人模样,悄地和你奔出巴陵道上,到别处去权住几时,慢慢再想个道理便了。”
玉姿垂泪道:“此计虽好,只是我有两件撇不下。一件是我房中那无数精致衣裳、金银首饰,怎么割舍得与别人拿去享用?二件是我姐姐朝夕同行同坐,过得甚是绸缪,怎样割舍抛撇了他?”说罢,泪如雨下。有诗为证:衣饰妆奁能别置,一胞手足情难弃。只因作事有差池,临去依依频洒泪。杜开先道:“小娘子,到此地位,一个性命尚然难保,那里还顾得那些衣裳首饰、姐妹恩情?趁早走的,是为上策。”这韩玉姿一时心下便浑起来,就依了杜开先的说话,把架上巾服取来,换得停停当当,就像个弱冠的一般。
杜开先便去开了书箱,收拾了那些使用银子,约莫有二三十两,一些随身物件也不带去,单单两个空身,悄悄把百花轩开了,就出同春巷。两个也觉有些心惊胆颤,乘着月色朦胧,径投大路而去。
毕竟不知后来他两个奔投何处?那韩相国知了消息,怎么一个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宽宏相国衣饰赏姬 地理先生店房认子 诗:
宦门少小读书生,娇养从来不出行。色胆包天忘大义,痴心挟女纵私情。怜才宰相胸襟阔,遇父英豪眼倍青。始信吉人天必相,穷途也得遇通亨。他两个出了同春巷,径投大路。行了好一会,看看到了城门,只听得那谯楼上咚咚的打了五更五点,但见那:金鸡初唱,玉兔将沉。四下里梆柝频敲,都是些巡更丐子,满街衢行踪杂沓,无非那经纪牙人。猛可的响一声,只道是相府知风捉护;悄地里听一下,却原来官营呐喊大操兵。两个正混在人丛里,走到城门首,蓦听得这声呐震,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只道是韩相国知了风声,差人追来捉获。
回头看时,又不见有人赶来。猛想一想,方记得起,三六九日官营里操兵练卒,却才放下肚肠。连忙出得城来,渐觉东方有些微微发白。你看这韩玉姿,那里曾惯出闺门,管不得鞋弓袜小,没奈何两步挪来一步,不多时又到了西水滩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