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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十二朝人物演义-明-佚名*导航地图-第4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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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老如前叫他御车,闵子到此手足俱僵,力不能胜,不觉流下泪来。闵老看了心甚不忍,便道:“汝母劝我不要出门,我不听他,谁知你这般畏冷?难道你身上穿了绵冻了这一套模样?”将闵子拽上一把,止得这件裌衣,便问闵子道:“汝母说是与你翻的新绵,为何身上这等单薄?快说与我知道。”闵子道:“孩儿只因天道严寒,故此失靷,望父亲恕孩儿不孝之罪。”闵老听得可怜,再三问其缘故,闵子意欲支吾过了,又恐人说以为诳父,只得低低说道:“衣内都是芦花,所以不暖,并无他故。
”闵老道:“汝母说你衣内都是新绵子,怎见倒是芦花,岂有此事?”便把闵子所穿的衣缝用簪脚挑开看其虚实,忽然一个风头吹得满天飞去,衣内干干净净,跌脚捶胸,恨恨不了,便骂:“悍妇!为何毒害我的孩儿!”立命回车,闵子向前说道:“这非吾母本意,昨因天晚,诚恐父亲回来功夫忙促,况是灯前,或者误翻在内,父亲到家决不可因了孩儿与母亲反目。”闵老怒道:“只因你孩儿为人忒孝顺了,故有此事,不必你多说,我自有个道理。”闵子便不敢则声,忙忙的推车回去。
那闵母闻知闵老回家,正要装腔做势兴动闵老,只见闵老一进门来怒冲冲,也不说些甚的,对着闵母高声道:“好个晚娘,替儿子作得好绵衣。”闵母已知芦花事发,便应道:“我与你的脓血翻了绵衣,还道我为娘的不好么?”闵老道:“你铁石为心,豺狼成性,所以做得好绵衣,你可自看。”说毕发起几声冷笑,便叫闵损过来。闵子恐父母厮闹,故意站住了不敢移动身子,激得闵老性发,一把提将过来,将那衣服内的芦花抖了一地,便指与闵母道:“好绵子,亏你忍得这片心肠,待孩儿如此刻薄。
”那闵母若是有家教的,自然有悔心之萌,支吾些言语,再将新绵翻改,消了丈夫这点气,不至反目了。他反恨丈夫不是,口中不干不净:“我想是你家价妇,应该凭你施为,昨日替他翻了新绵在内,谁知他自己不肖,或者拆出换些东西吃了也不可知,我如何将芦花与他穿着?”那闵老听了此语,暗想道:损儿不敢发觉,其母说亦有理。正是:
  积谗销骨,积毁铄金。古语其然,传之至今。 
不期两个幼儿不晓得事体,只道有事便说,叫做聪明的了,齐声向父亲说道:“我们两个因前日风冷,替母亲讨绵衣穿,母亲替我翻绵,委是新的。娘又怕我们冷,盖在床上被中,又生了许多炭火与我们烘。哥哥翻衣之时,只穿这件单衣立在大门口,候等父亲到家中,委实与哥哥穿的是芦花,不是新绵。”自古道得好,小儿口中讨实信。闵老听了此语,不容分辨,将闵母的头发一把揪倒,拳来打脚来踢,打得十分利害,就写了一纸离书,登时要逐出门去。
其时宗族邻里亲戚都来劝解,决不肯听。闵子见父执性,不可逭回,倘母亲一去,兄弟三人将如之何?哀痛迫切,哭泣流涕,到父亲膝前说道:“父亲必欲要母亲去,以儿愚见,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伏乞父亲三思。”说未了号天大恸,哭个不休。那闵老见儿子是这等悲痛,力留继母,也思想前妻大哭一场,家中聚集许多宗族亲戚邻友,见者无不伤心。那闵母到此田地,也不觉动了一点慈爱之心,将从前恶念一时消释,连忙将闵子一把扶起道:“孩儿,不料你如此孝顺,倒是我做娘的不是了。
”母子亦觉欷歔。那闵老夫妻原是恩爱的,只是因那闵子故有此作为,看见其母倒认自己不是,也不苛求,又亲见其母将新绵另做一件衣服翻了,与他穿在身上,方才放心。过了数月,不觉冬尽春初,庆贺新岁元宵之后,闵老道:“损儿即渐长成,正该读书。吾闻本国之内,孔夫子乃是大圣人,所收之徒甚广。我不若送他门下读书,多识古今名物,不枉生他一场。”闵母极口赞襄,闵老立定了主意。有诗为证:
  须知力学在严师,躬叩缁帷勿自疑。计日陶镕成德器,四科名定冉雍随。 
择了吉日,具了束修,将闵子送到杏坛,拜孔子为师。闵子固是天生聪明,不须尽力训诲,打头知尾,告往知来,不上一年光景,即便学业有成,遂为孔门高弟,气质越觉纯粹,事亲愈加敬谨。那闵母知其贤孝,与两个幼儿一般看待,并无贰心。闵子方幸晚母回心转意,心中喜悦,行有余力,即归探候父母,纵遇疾风暴雨也不失期。孔门又有一个弟子叫做子贡,屡屡看见闵子侍于夫子之侧,颜色时常改变,每要问其缘故,又恐失言,到此不得不问,便道:“子骞,你始初见于夫子,面有菜色,今日何故又有刍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