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糟了,给他们寻着了!
  ”刚要设法,只见外面已闯进几个人,原来是伯虎、季狸、仲容、叔达四个。一见舜,便说道:“太尉何以自苦如此?竟避到这里来?现在请回去吧!”舜道:“元子朱即位了没有?”
  叔达道:“他怎样能够即位呢?”说着,就将四方诸侯来朝的情形说了一遍。伯虎道:“后来还有两路诸侯有讼狱之事,来求朝廷评判的。听见说太尉不肯即位,亦就转身而去,宁可不要辨别曲直。我们看起来,非大尉即刻归去践位,无以厌天下之望,太尉千万不要推让了!”这时许多土人已经知道仲华先生就是太尉舜了,连那东邻伯伯、西溪老叔叔等一齐都来,大家高兴得了不得,力劝舜去践天子位。季狸亦劝道:“天下属望,都在太尉一身,如果不肯答应,则天下无主,何以对天下之人?假使硬要立丹朱为天子,恐怕将来倒反使他受辱,爱之适以害之,又何以对得住先帝呢?”舜听了,非常感动,就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去。”
  大家听见舜已答应,都非常欢喜,东邻伯伯这时知道舜就是将来的天子,不觉为名分所拘,不敢如此前心直口响的乱说,但是背地里仍旧悄悄的和那些村人说道:“你们看,如何?我说一定要他做天子的嘛。”西溪老叔叔亦说道:“我说一定会寻得着,不怕他飞上天去,现在岂不是寻着了。”
  不提众人纷纷窃议,当下仲容说道:“太尉既然答应我们,就去吧,诸侯百官都在前面伺候迎接呢。”舜听了,慌忙起身就走,又和晏龙说道:“你肯和我同去辅佐我吗?”晏龙答应,于是一同前行。那些村人无论男女悉数来送。
  到了一处,远远见前面车马旌旗,人聚如蚁,伯虎遥指道:“那边就是百官恭迎太尉了。”那些百官遥见舜来,都慌忙上前迎接,舜一一与之答礼。百官请舜升车,舜回转身与众村人话别。众村人见舜要去了,一齐跪在尘埃。东邻伯伯、西溪老叔叔有的竟哭起来。
  舜慌忙还礼,并叫他们起来,说道:“你们记念我,我亦非常之记念你们。不过现在答应去做天子,做了天子之后,决不能再如从前之自由,要再来望望你们,如此千山万水,恐怕有点难了。但是我总纪念你们,假使遇到巡守之时,或有便,或者可以再来。否则我寻到一个贤者,将天下让给他,亦可以来。再不然,我的几个儿子之中叫他们一个到这里来,和你们一起居住,亦表明我不忘患难贫贱之交的意思。你们亦须好好的做百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妻柔,勤俭谋生,和气度日,这是我所希望的。”大家听了,一齐说道:“太尉的话是金玉之言,我们没有不听从的。太尉做了天子,四海之内都受到太尉的恩泽,岂但是我们呢!能够再来看看我们,固然是我们的幸福,就使不来,我们亦感激不朽了。”
  当下舜就升车,由百官簇拥径北上。路中问怕虎道:“汝等何以知我在此地?”伯虎道:“大司马料定太尉所到的地方不过是从前耕稼陶渔的几处,就派了大章、坚亥二人去寻访。
  他们回来报告说,太尉和一个人渡江而南,知道一定是到此地来了。”舜听了,方始恍然。
  走了多日,到了平阳,大司畴等率百姓郊迎,大家都是欢天喜地。后来择了一个即位的吉日,是十一月初一日。这日适值是甲子日,于是就以这个月为正月,这一日为元日。到了这日,舜穿了天子的法服,乘了天子的法驾,到文祖庙里来祭祀。
  从此以后,太尉舜就变成帝舜了。自古以来的天子,总是贵族或诸侯做的,以一个耕田的匹夫而做到天子,舜要算是第一个。
  且说舜即位之后,第一项政令就是改国号。舜本是虞幕之后,从前受封于虞,后来又变了虞姓,现在就改国号叫作虞。
  第二项政令,是安顿丹朱,使他得所,所以改封他一个大国,地名亦叫丹渊,叫他敬奉尧的祭祀,一切礼乐,使他齐备,待之以宾客之礼,以示不臣。丹朱此时尚在房地,帝舜派人前往,加以册封。丹朱听了亦大喜,就带了他的家属到丹渊去就国。
  第三项政令是任命百官。帝舜意中虽是有人,却不先发布。
  一日视朝之际,问四岳道:“汝等试想想看,有哪个能够使先帝之事办得好的人,叫他居总揽百官之职。”大家都说道:“只有伯禹,正在作司空,是他最好。”帝舜道:“不错。”
  就向禹道:“先帝之事,无过于治水。汝有平水土之大功,汝可以总百官之职,汝其勉之。”禹听了,再拜稽首,让于稷、巢、皋陶三人。帝舜道:“汝最相宜,不必让了。”禹只能稽首受命。弃的大司畴仍旧原官不动,不过将司畴改稷,原来稷是秋种、夏熟、历四时、备阴阳的谷类,所以最贵,而为五谷之长。司稷与司畴、司农、司田,名异而实则同。司畴、司田,以地而言;司农,以人而言;司稷,以物而言。《书经舜典》:“汝司稷,播时百谷”,与上文司空,下文司徒同一体例。不过“司”字与“后”字,一正一反,形状相似。后人因为周朝追尊弃为后稷,把后稷二字看惯了,因此钞写《舜典》之时,将“司稷”二字误为“后稷”,以致于文理弄得不通,而生出后人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