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之曰:“公子神威,自古罕有,不惟破贼,吾一军皆生色矣!”遂重赏刘裕,犒劳三军,引兵进屯会稽。初,孙恩闻八郡响应,谓其属曰:“天下无复事矣!当与诸君朝服至建康。”既而闻牢之引兵济江,今与裕战不利,乃驱其众复逃入海岛去了。却说荆州刺史殷仲堪,乃陈郡人,能清言,善属文。父病经年,仲堪衣不解带,执药挥泪,遂眇一目,旌表以孝,因是孝武帝召为太子中庶子,因问仲堪之目曰:“卿患此者为谁?”仲堪流涕而起曰:“臣进退维谷,甚为感愧。
”帝谓仲堪曰:“勿以己才,而笑不才。”帝甚敬之。仲堪一日出游江滨,忽见水上流一棺至,仲堪以为无主,命家人赴水收而取之而归。有日闻门前之沟,直起为岸,至夕有人来谒仲堪,自称曰:“吾乃徐伯玄,向者感君之恩惠,无以报德也。”仲堪亦以礼待之。因问曰:“仲堪门前之沟,又无大水流砂,自然填成为岸,君乃高土,必知其何祥也?”伯玄对曰:“水中有岸,其名为洲,君将为州官耳!”言终,其岸复没,伯玄亦忽不见,仲堪心甚疑之。
次日设朝,群臣保奏,孝武帝除殷仲堪为荆州刺史,命其去镇江陵。仲堪谢恩受职,辞帝赴任。孝武帝谓曰:“卿去有日,令人酸然,常谓汝为廊庙之宝,而忽为荆楚之珍,良以慨恨,使朕忧深!”仲堪曰:“臣虽任外,无苟取民间一毫;以负陛下殊遇之恩,伏望陛下善保龙体,以重天下之望,毋劳怀臣之深。”仲堪为孝武帝所重,为此堪亦尽忠臣之心。
既至荆州,荆州连年水旱,百姓饥馑,仲堪食常五碗,盘无余肴,每食粒落席间,辄拾而啖之。虽欲惜物,亦缘其性直素,常语子弟曰:“人见我受任方州,谓我豁平昔时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仕,而损其本,彼其存之矣!”是时殷仲堪与桓玄不睦,恐桓玄起兵跋扈来攻,意欲先以兵去击。当有部将纪绅上言曰:“不可!桓玄乃当世之英雄也。兼有襄阳之地,君与彼战,必不易图也。吾闻江州刺史杨佺期,亦乃世之英杰,有一女,年方十三,未曾许配他人,今明公亦有长子,不曾结姻,何不使人求亲于佺期。
期若肯许,必然树党结姻,以后起兵,两相夹攻,方可克胜。”堪曰:“其计甚善。”于是从绅之计,即日遣使刘赞赍礼物,诣江州求亲。不一日来至江州,见了杨佺期,称说:“殷仲堪敬慕将军,欲与将军结亲,特遣小将赍礼前来,求令爱为儿媳,永契秦晋之欢,将军意下如何?”佺期听了,沉思半晌,乃曰:“殷先生几个儿子?”刘赞答曰:“有二子,此是长子。”佺期意遂决,许之,即备筵宴,款待使人刘赞。赞出外整备财礼,送入府堂。
佺期受其礼物,乃留刘赞于馆驿安歇。至次日,备酬礼与刘赞。赞星夜归见仲堪,说知允亲之事,堪乃大喜道曰:“吾荆州无忧患矣。”却说南郡公桓玄,先计使人入朝,求为广州刺史,晋安帝从之。因是起兵谋叛,欲取荆州为家,遣奸细人前去探访虚实。闻知殷仲堪求亲于江州杨佺期为援,使人即回,将此报知。桓玄听讫大怒,即时点起军马五万,欲先取荆州,惧其有备,乃引兵杀奔江州,先攻佺期。杨佺期未知其来,慌忙引兵出城,两下排阵。阵完,杨佺期乃出阵前言曰:“吾与公素无仇隙,何故起兵侵界?
”玄高叫骂曰:“尔与殷仲堪结亲树党,其意共欲图我,故我先来图尔。”言讫,便骤马挺枪,向期直刺,期亦舞刀出迎,二人战了三十余合,佺期气力不多,被玄便刺于马下。
玄杀败余兵,收军入城,出榜安民讫,安排牛酒,赏劳三军。乃下令曰:“今江州虽破,还有荆州殷仲堪在,若使他得知,必引兵来攻我,百姓必危矣!不如乘其无备,来日便可先以兵攻之。诸将不许入舍,持三日粮去,直杀入城。”诸将曰:“诺!”于是次日引兵一万,星夜杀奔荆州而来。
却说殷仲堪果然无备,被桓玄挥兵杀入城去。仲堪正坐府堂,闻左右说玄兵入城,遂吃惊不校即时部下兵将,持刀杀出,正相遇着,与玄将冯该交战,不上五合,仲堪败阵而走。桓玄挥兵进衙,杀其家属,复出府堂,出榜安民,排宴犒赏诸将。玄克荆州,差其偏将该以兵追数日,生执仲堪杀之。玄既杀仲堪,遣入朝上表,求领荆、江二州牧。使人得命带表即行,行数日来到朝廷。至次日具公服,在待漏院伺候。忽听得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晋帝设朝,使人乃直至丹墀,呈上表章。
帝披览讫,颜色不悦,即以玄表示与群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