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之、高岳、孙腾共知朝政。先日护驾迁邺,自己留后处分。丙子,东魏帝发洛阳,六宫从行。军民四十万户狼狈就道。时阙马,尚书丞郎已上非陪从者,尽令乘驴。改司州为洛州,以尚书令元弼为洛州刺史,镇洛阳。庚寅,帝至邺。越三日,高王亦至。时宫阙未就,帝居北城相州之廨。王乃命拆洛阳旧宫木料以济之,限日速成。又以新迁之民资产未立,不无嗟怨,出粟一百三十万以赈之,民始宁居。王部分已定,遂辞帝归晋阳。当时有童谣云:
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
羽翮垂欲成,化作鹦鹉子。
此谣永熙年间已有,是时盛传邺下。盖青雀子者,谓孝静帝清和王子也:鹦鹉子者,后来高洋代帝年号神武之验。此是后话不表。再说世子归去,只将洛下变迁事情诉知娄妃,王之连纳三美未尝言及。王归,娄妃接见问:「女后若何?」王曰:「永熙西去,后已迁邺。有吾在,人莫敢慢也。」俄而,报三位夫人至。妃问:「何人?」王一一告之。时众夫人皆来参拜,俱不乐。王命升堂拜见娄妃,又命与众夫人相见。众见冯、李二夫人貌虽美,不以为异。
及见郑娥皆大惊,疑非人世中人。娄妃亦笑道:「大王得此美丽,莫怪不复念旧也。」王曰:「亦赖卿不妒耳。」当夜,共宴於娄妃宫中。宴罢,各送一院居住。独飞仙院层楼画阁尤胜他处,命楚国夫人居之。盖院在德阳堂后,与王听政之所相近,朝暮尤便出入也。一日,王在娄妃宫见诸夫人皆在座,忽然想起尔朱后独居东府相隔已久,欲往见之,恐其尚记前恨,乃私语桐花曰:「吾欲往东府,烦卿先行,叫他莫再拒我。」
桐花笑曰:「大王自不去耳,彼何尝拒大王也。」桐花遂往。斯时尔朱后正切幽怀,见桐花至,喜曰:「夫人尚念我乎?」桐花曰:「不唯我念后,王亦念后也。」后曰:「彼方贪恋新欢,焉肯复念旧人。」桐花曰:「王不来者,虑后见怪耳。今日相聚,勿记前嫌也。」后闻,又喜又恨。未几王至,后乃和颜接之。王见后形容消减,顿生怜惜。时高攸已过周岁,抱出相见。
王大喜,遂命设宴,三人共饮。至晚,桐花辞去,王遂留宿后宫,欢好如初。且说世子高澄年虽幼,颇有恋色之意。高王觉知,谓娄妃曰:「澄儿情窦已开,吾前在洛阳已聘定清和王女为室,今冬与之结婚可乎?」妃曰:「妾亦有此意。」王遂命造世子府,务极华丽。一面修表以闻,一面启知清和王,将吉日送去。清和喜诺。临期世子到邺亲迎,帝与清和皆厚赐之。内外百官无不毕贺。迎至晋阳,在北府正殿成亲。拜见高王夫妇,然后送归新府。斯时世子年少尚主,加以郎才女貌,正是富贵无双,荣华莫比。
人生得意之遭,莫逾於此。那知人心不足,内中又弄出事来,且听下文分解。
第三十五卷送密函还诗见拒私宫婢借迳图成说这郑娥之母新宁公主,乃清和王从妹。娥与琼姝为姑舅姊妹,幼年最相亲密。今闻公主嫁来,不胜欣喜,告於高王,欲往见之。王欲不许,又不忍拂其意,但云:「且缓。」娥见王不许,恳於娄妃。妃乃为王言之,王曰:「我不令去者,盖有故也。儿方新婚,要他夫妇谐和。楚国之美,足令脂粉无颜,新妇远不及他。澄见楚国之美,必嫌妻貌不佳,是间其欢心也。我故不放他往。」妃曰:「王太多心,儿焉敢若此。
」王遂许之。郑娥知王已允,大喜。次日起身,十分妆束,带领宫娥十人,上了香车,左右侍从,簇拥而行。有人报知世子,世子大喜曰:「楚国来耶?」忙整衣相接。娥至堂前下车,女官二人引道与世子相见。遥闻环佩之声,乃是公主出接,一群宫女拥着而来。彼此相见大喜。礼毕,携手进入内宫,二人并坐。宫女献茶,世子亦来坐於其次。郑夫人年幼娇羞,进宫两月有余,见人未尝言语。至见公主,乃是旧游女伴,不胜欣悦。以世子在座,欲言不言者数次。
世子觉,起身走出。夫人乃谓公主曰:「愚姊一别贤妹,不觉半载有余。忆想我与妹共乘木兰舟游太液池,令侍儿彩莲唱歌,正在洛阳上苑之中,不图相见乃在此处也。」
公主曰:「人事变迁,不堪回首。今日姊来恍如天降,真令人喜出望外。」 夫人又曰:「自别父母,无日不念家乡,使人梦魂颠倒。未识吾父母安否?」 公主曰:「皇姑前日来见,幸喜精神如旧,所念念不忘者惟贤姊一人。命妹寄言,勉进饮食,善保玉体。」於是两人促膝密语,欢笑不已。世子密从屏后窃听。声音呖呖,愈觉可爱。忙催宫女送进新果及佳餚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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