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超上抱之。帝叱之曰:「朕自畏天顺人,甘让大位,何物家奴敢逼人如此?」道德犹不下。出云龙门,王公百僚拜辞,独高隆之洒泣不已。遂入北城,居司马子如南宅,遣太尉、彭城王韶等奉玺绶禅位於齐。初帝出宫时,以后为高王之女,不见而出。后闻之,大哭曰:「帝既退居北城,我何忍独处大内?」屏去仪卫,只带宫女数人来至帝所。
帝见之,下泪曰:「卿来何为者?尔家正当隆盛,富贵自在,何恋此败亡之身为?」后曰:「妾侍陛下久矣,生死愿在一处,敢以盛衰易节?」於是相抱而哭,守帝不去。五月戊午,群臣劝进。洋即帝位於南郊,是为显祖文宣皇帝,国号大齐,改元天保,大赦。是日,邺下获一赤雀,献於坛上。文宣大喜,以为受命之瑞。中外百官进秩有差,自魏敬宗以来,群臣绝禄,至是始复给之。己未,封帝为中山王,待以不臣之礼。立九庙,皆冠以帝号。追尊献武王为献武皇帝,庙号高祖;
文襄王为文襄皇帝,庙号世宗。凡魏朝所封爵号,皆降一等,本宣力於齐,为齐佐命者不在降限。辛酉,册尊太妃娄氏为皇太后。命太保元修伯持节往晋阳,进玺绶册书於太后。太后受册,乃服韦衣,升殿受贺。
诸夫人皆行九叩礼。尔朱后平素与太后为敌体,至是亦跪拜如仪。六月,迎太后至邺,一应嫔妃眷属皆从行。齐主朝太后於崇训宫。太后曰:「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然当念先帝当日苦争力战、经营创造之难,勿以得天下为易也。」齐主再拜受命。癸未,封弟浚为永安王,淹为平阳王,浟为彭城王,演为常山王,涣为上党王,淯为襄城王,湛为长广王,湝为任城王,湜为高阳王,济为博陵王,凝为华山王,润为冯翊王,洽为汉阳王,共十三人。又封宗室高岳等十人、功臣厍狄乾等七人皆为王。
尉景子尉灿官为仪同三司,性粗暴,见厍狄乾等封王,其父不加王爵,大怒,十余日不朝。遣使召之,闭门不纳,隔门谓使者曰:「天子不封灿父为王,灿何以生为?」使者回奏,帝鉴其直,乃亦封景为王。将立后,集群臣议之。盖帝为太原公时娶长史李希宗女,伉俪相得,后又纳段韶之妹,更加宠爱。隆之、德政欲结勋贵之欢,以李妃汉人不可为天下母,请立段妃。帝不从,立李氏为后,其子殷为皇太子。赦畿内及并州死犯,余州死罪减等。是时政令一新,臣民悦服。
惟虑关西有警,严设重兵以待。但未识泰闻东魏之亡,能兴师讨罪否,且听下文分解。
第五十一卷 宇文后立节捐躯 安定公临危托后 话说宇文泰自颍川失守,师劳无功,只得退守关中,待时而动。一日闻报高澄身丧,以为天败高氏,不胜大喜。及闻高洋篡位,谓左右曰:「高洋一竖子耳,料其才能不及父兄远甚,而敢行僭逆,是自取灭亡也。吾以大军临之,声罪致讨,何忧不克哉!」乃从同州至京,入见帝曰:「高洋废君篡国,大逆无道。臣请兴兵讨之,以诛逆臣之罪,以复一统之模。」帝从其请。
乃召秦州刺史宇文导为大将军,都督二十三州诸军事,镇守长安。泰自引军十万,上将千员,往关东进发。边臣飞报至邺,声言西兵百万,飞渡黄河,不日将到晋阳。举朝大惊,齐主集群臣问计。或曰:「黑獭蓄锐有年,今倾国而来,其锋不可当。唯坚壁清野以待之,使之前无所获,力倦自退。昔先帝围玉壁,西师不出,亦此意也。」齐主曰:「此懦夫之计也。」或曰:「昔黑獭侵犯洛阳,先帝遣将拒之,皆获大捷。今宜调集诸路之兵,命一上将迎敌,贼兵自退,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也。
」齐主曰:「此未足以制黑獭也,诸卿之言但守成法,未识机宜。黑獭之敢於深入者,以朕年少新立,未经战阵,有轻我心。若敛兵遣之,示之以怯,益张其燄,吾兵将不战自乱。须乘其初至,朕猝然临之,彼不虞腾出,见朕必惊,彼势自沮。所谓先声有夺人之气也。转弱为强,实在此举。高德政请待各路兵齐集,然后出师。齐主不许,连夜驰往晋阳,贯甲乘马,号令三军,亲为前部。令段韶、斛律丰乐统大军为后继。行至建州,遇西魏前锋赵贵,有众万人,直攻其营。
身自搏战,诸将奋击,贵兵大败。泰闻前锋军败大惊,问:「来将何人?」探者报说:「齐主自来,去大军不远,旗风浩大,人马精强,军威严整,行阵肃穆。」泰不信,曰:「洋闻吾至,方奔逃之不暇,何敢来与吾敌?」是夜月明,泰与杨忠、达奚武等领数骑,易服潜往,登高阜以望齐军,果见军容威武,调度有方,与欢治军无异,歎曰:「有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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