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率兵拒齐王宪於城北。延宗体素肥,前如偃,后如伏,人常笑之。至是奋大矟,往来督战,劲捷若飞,所向无前。俄而,和阿於子、段畅奔降周军,周主遂自东门入,焚烧民室佛寺,合城慌乱,喊声震天。延宗知周兵入,率数十骑自北来,以死奋击。娄敬显见东路火起,亦从南路来援,率兵搏杀。城中儿童妇女,皆乘屋攘袂,投砖石禦敌。周师大乱,相填压塞路,不得进。齐人从后斲刺之,死者二千余人。周主杂乱军中,自投无路。左右皆惶急,宇文忻牵马首,贺拔伏恩拂马后,崎岖得出。
齐人奋刃几及之。时已四更,延宗疑周主为乱兵所杀,遣人於积屍中求长鬣者,遍索不得。然以敌既败去,冀其不复来攻,军心渐懈。将士烧肉饮酒,多倦卧。延宗苦战一日,亦退而少息。
再说周主回营,腹已饥甚,欲遁去。诸将亦劝之还。宇文忻勃然进曰:「陛下自克晋州,乘胜至北,今伪主奔波,关东响震,自古行兵,未有若此之盛。昨日破贼,将士轻敌,微有不利,何足为怀?大丈夫当死中求生,败中取胜。今破竹之势已成,奈何弃之而去?」齐王宪亦以去为不可。降将段畅极言城内空虚,再往必克。周主乃驻马,鸣角收兵,俄顷复振。及旦,还攻东门,克之。延宗挺身搏战,左右散亡略尽,力屈被执。周主见之,下马握其手。延宗辞曰:「死人手,何敢迫至尊。
」周主曰:「两国天子,非有怨恶,直为百姓来耳。终不相害,勿怖也。」使複衣帽而礼之。唐邕等皆降於周。娄敬显奔邺。齐主闻并州破,惧周师来逼,立重赏以募战士,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珩进曰:「为今之计,莫若使任城王将幽州道兵入土门,扬声趋并州;独孤永业将洛州道兵入潼关,扬声趋长安。臣请将京畿兵,出滏口,鼓行逆战。敌闻南北有兵,自然逃溃。陛下出宫人珍宝,以赏将士,庶克有济。」齐主不从。斛律孝卿请齐主亲劳将士,为之撰辞。
且曰:「宜慷慨流涕,以感激人心。」齐主既出,临众不复记所受言,遂大笑,左右亦笑。
将士怒曰:「身尚如此,我辈何苦为之效死!」由是皆无战志。朔州行台高劢将兵卫太后、太子还邺,宦官荀子溢犹恃宠纵暴民间,劢斩以徇。太后救之不及。或谓劢曰:「子独不畏太后怒耶?」劢攘袂曰:「今西寇已据并州,达官率皆委叛。正坐此辈浊乱朝廷,若得今日斩之,明日受诛,亦无所恨。」
延宗在周军,周主问以取邺之策。辞曰:「此非亡国之臣所及。」强问之,乃曰:「若任城王据邺,臣不能知。若今上自守,陛下兵不血刃。」癸酉,周师趋邺,齐王宪为先驱。是时齐人汹惧,望风欲走,朝士出降者昼夜相属。齐主计无所出,复召群臣议之。言人人异,莫知所从。高劢曰:「今之叛者,多在贵人。至於卒伍,犹未离心。请追五品已上家属,置之三台,因胁之以战,若不捷,则焚台。此曹顾惜妻子,誓当死战。且王师频北,贼徒轻我,背城一决。
理必胜之。」齐主不能用。望气者言,当有革易。乃依天统故事,禅位於太子恒,自称太上皇帝。恒生八年矣,孝珩乞兵拒周师,不许,出为沧州刺史。孝珩谓阿那肱曰:「朝廷不遣赐击贼,岂畏孝珩反耶?孝珩若破宇文邕,遂至长安,反亦何预国家事!以今日之急,犹如此猜忌耶?」
洒涕而去。齐主使尉世辨帅千余骑拒周师,世辨本非将才,性又懦怯,出滏口,登高阜四望,遥见群乌飞起,谓是西兵旗帜,即驰还北,至紫陌桥,不敢回顾。左右谓曰:「敌兵未至,顷所见者,群乌耳,走尚可缓。」世辨曰:「乌亦欺我耶?我已为之胆落矣。」归报后主曰:「周兵势大,不可抗也。」
壬辰,周师至邺。后主及太后、幼主、穆后、淑妃等,率千余骑东走,使慕容三藏守邺宫。周主破城入,齐王公以下皆降。三藏犹拒战,周主引见礼之,拜仪同大将军。三藏,绍宗子也。执莫多娄敬显,周主数之曰:「汝有死罪三,前自晋阳归邺,携妾弃母,不孝也。外为伪朝戮力,内实通启於朕,不忠也。送款之后,犹持两端,不信也。用心如此,不死何待?」遂斩之。使将军尉迟勤追齐主。邺有处士熊安生,博通五经,闻周主入邺,遽令家人扫门。
家人怪而问之,安生曰:「周帝重道尊儒,必将见我。」俄而,周主幸其家,不听拜,亲执其手,引与同坐。给安车驷马以自随。又遣使至李德林宅,宣旨慰谕曰:「平齐之利,唯在於尔。」德林来见,引入帐中,访问齐朝风俗政教、人物善恶,语三宿不倦。
再说齐主渡河,入济州,使阿那肱守济州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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