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散,百官退出,帝入后宫。莽氏接驾礼毕,后曰:“主上退朝何晏?”帝曰:“朕前出巡荒郊,因见民人黄肿有病,非热即寒,非虚即实,故此生疾。朕思地中草木根叶必有冷热温凉之性,朕遣使命天下诸侯,凡有草木枝实,俱解入朝。昨各处皆进至矣,今令扛入后宫。朕必亲自尝之,贤卿无离朕旁。倘遇有毒之药,以便制解。”后领诺。帝命排香花灯烛,拜告天地。祈祷已毕,坐于蟠龙御座之上,即命左右近侍将各处进来之药一一拣视。同者,去之;
不同者,皆亲尝之。但见其先试尝甘草,味甘平无毒,善能解诸药毒,药中最良者,故首载之《本草》。
次嚼乌梅,遽齿酸而津液生。
才及皂角,入鼻嚏以气通,
啮花椒而气开;啖辣芥则涕泪, 滋阴膠知疽发所在,硝未救脑痛欲亡, 龟尿解毒,鼠骨生牙,
血投藕而不凝,漆得蟹而自散,龙髓可熬桂作水,蟾膏乃软癤如泥。若此之类,不可枚举。一日遇毒药十二味,神而化之。命后将此补泻温凉寒热等药各放一处,帝辨其君臣佐使之义。遂作方书以疗民疾,而医道立矣。帝百药尝完,一日升殿。群臣朝毕。帝曰:“朕今将诸草本果叶根皮,俱亲尝过,皆识某药治某病,补泻、温凉、寒热、冷燥,无有不别分为君臣佐使之用,以疗民疾。作有方书可法,颁布天下,使万民永不受其病苦矣。又令民用山水为饮,水不可饮者,朕亦为之辨别。
凡泉水非自出者,深渊之处、久滞不干、污浊毒聚之水,切不可饮。人若饮之,不死即病。惟开地深丈余,自然水出,名曰泉水,清而且甜,方可饮之,则疾病不生矣。”群臣奏曰:“自三皇继立,民物虽夥伙,代有制作,如茹草木之实,食禽兽之肉,自若也:自我主初得天下,即兴救民之心,忧民之食,闵民之病,断木为耜,揉木为耒,教民树艺五谷,躬亲畎亩,耕种收藏,农事有赖矣。又见天时寒燠,民常患之,我主亲尝药味,察寒温平热之四等,辨君臣相佐之二区。
一日之间遇十二毒,幸天化之,不受残害。乃作《方书》,以兴医道,民有疾病,皆蒙圣惠。复穿地为泉,不致毒水之染,恩垂万世,赖无穷功德矣!”帝闻奏大悦,重赏群臣而散。
自炎帝治世以来,其俗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无制令而民从;威厉而不杀,法省而不烦。利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日中为市,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天时人事,可称圣世。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七回 精卫公主访神仙
却说神农帝所生一女,名曰精卫公主,以其喜服黄精也。年一十五岁,生得面如傅粉,眉似远山,椒眼朱唇,螓首蜂腰。真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尚未曾招驸马。一日暮春之时,心无聊赖,唤侍女同往御花园游玩,见蜂蝶眷恋花心。忽所采花心被风吹落一瓣,蜂蝶即弃,复采他花心,公主发叹谓侍女曰:“人生在世上,岂能颜不改?你看那花盛开时,蜂蝶前来恣采,稍损一叶,遂去此而恋彼耳。正是:相思时作浣花女,重到谁为载酒人?那得长生不老之术遨游世外耶!
”徘徊久之,不觉红轮西坠,玉兔东升。只见芳气袭人,隐隐有车声从空中来,渐渐近前,乃一女子,年可二十许,形容体态,不减公主。旁有丫鬟二人,身着青衣,手执异草数茎,随与公主施礼分坐毕,谓公主曰:“吾乃西王母是也,适从东海来,欲归西昆去,闻公主有出尘之想,故特至此,为汝洗濯凡心。”公主曰:“闺中少女,敢劳仙母遥临?但不知仙在于何处,仙景与中国何如,乞一明示!”
王母曰:“中国名赤县神州。中州之外,如赤县神州者有九,环居四方;仙人常在东西二方,南北无之;东方多在海中,西方多在山顶。” 公主曰:“请问东方之景!”王母曰:“东海中有五山:一名岱舆,二名员峤,三名方壶,四名方丈,五名瀛州,皆仙人所居。但岱舆、员峤、方壶、方丈奇景少,奇景多在蓬莱、瀛州二处,去中国数十万里,所居皆金宫、玉殿、紫阁、瑶台,花木常如二三月;人但长生不死。”
公主曰:“请问蓬莱景致!”王母曰:“蓬莱有久视山,山有金池,水、石、泥沙皆有金色,复生金茎花如蝶,人皆带之。故彼处人云:‘不带金茎花,不得到仙家。’” 公主曰:“请问瀛州景致!”王母曰:“瀛州有聚窟山,山生十样草,皆名还魂草。人既死后,取而服之即苏。一名震檀,十种中之最上者。又有玉膏山,出泉如酒,饮之返老还童。” 公主曰:“请问西方之景!
左旋